“呦呦呦,现在说这话了,一开始买酒跟人家老板疯狂讨价还价的是谁啊?”姚柳柳也不惯着他,一下戳穿他的真面孔。
“…懒得和你说。”
他们时常这样斗嘴,沈榆也都习惯了。
不过龚二话真是有些少,笑也不像往常那样爽朗。
临近傍晚,来吃饭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徐大禾第一次洗碗干活,在后厨严阵以待,看得姚柳柳都觉得他有点可爱,忙叫他放松些。
沈榆和龚二在前厅打点客人,沈榆熟门熟路地上前招呼,偶尔还和熟客说两句笑话。
龚二一开始还心不在焉,但人多了起来,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声音也跟着活络起来。
“烧臆子一份、荷包饭两份,再来两壶茶——哎,今儿菜色好,别光顾着酒!”
笑声和碰杯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响,一阵冷风跟着卷了进来。
一名佩刀之人缓步踏入。他身形不高,肩头略显单薄,甚至有几分瘦弱,与腰间那口长刀的份量全然不相称。
那刀鞘上有几道浅浅的缺口,看起来是久经打斗的痕迹。
龚二刚还在和一位客人笑谈,眼角余光一扫到那柄刀,笑意便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上前,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下,但并没说别的。
邱驰砚在柜台,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细细观察了一下那人。
那人不是有名之辈,举手投足虽带几分练家子气息,却不算精深。更要命的是,他走路虚浮,步履轻飘,像个半吊子的行脚人。
只是那口刀非同小可,刀柄暗纹缠绕,血槽深刻,一看便知是好兵刃。
沈榆端着酒壶往来,恰在经过柜台时,邱驰砚悄悄把她叫过来,让她也留意一下那客人。
沈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浅“哦”一声。
“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斜他一眼,俏皮又不失稳重,随即笑着打断:“先干活!”
话音落下,她提着酒壶径直朝另一桌去了,步伐轻快如常。
客栈伙计的饭点总比客人晚许多,待到他们开吃时,夜色已浓,街上零星挂起灯笼,映得小巷闪着温黄的光。
今天的晚饭全是姚柳柳做的,她和沈榆不同,别人爱吃就吃,不爱吃拉倒,从不听人的评价、看人的反应。
人还没坐齐,她就已经率先开动。
徐大禾作为一个新来的,还比较拘谨,手压在屁股底下等其他人来。
龚二如常,端着一坛酒,静默无言地坐下,随手夹菜。
而沈榆说有事,就不和他们一起吃了,也不用留饭。
收拾完毕,夜深人静,邱驰砚在床边望向龚二,迟疑着是否开口。
院子里忽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男人被推了进来。
沈榆紧随其后,把一把大刀扔桌上:“饿死了,我先去做个饭,你们先聊。”
龚二和邱驰砚懵懵地看着这人,就是晚上那个矮瘦携刀之人。
只不过现在,他衣衫凌乱,袖口与肩膀均有破口,下巴淤青一片。
他下午来时还冷漠不易近人,现在只剩垂头丧气。
“这是…”龚二也没见过这场面,从床上翻身踩地,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地下怨魂,极其怪异:“我就是想来参加百门祭刀,结果一个大侠还没看见,就被一个开客栈的打败了,白花那么多钱搞来这刀,什么事啊都是…”
委屈涌了上来,他坐在桌前直叹气,眼睛也湿润起来。
“…谁打你了,你别…”龚二下意识认为这人是来讹人的,但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刚刚那人…?”龚二小心翼翼问他。
“不是她还是谁!”他突然狂吠一声,更委屈了,“哪来的人啊,怎么也打不过…”
“…你俩打什么架啊?”
“她说——”他抬头望天,像是觉得这事太荒唐,“她说若是她赢了,我便得跟她过来,有人要问我几件事。我竟然…还真跟她赌了…谁啊!谁要问我!”
龚二的房间和厨房连着,沈榆忽然掀帘,探出个脑袋:“你就说,你是谁,刀是哪来的?”
“我…徐叁。”他也是被晚上这顿突然的挑战打蒙了,自己的名字都险些忘了,“颍州人士。刀是…从琼玉阁收的。”
“雪饮怎么会在那?”沈榆又问。
邱驰砚的视线猛地落在刀上。
这刀他是没见过,但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