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年江湖排行第五的名刀,十二年前出自江湖最大的锻造厂铸门名匠“段云”之手。

    据说段云年纪不大,只铸过十柄刀,每一柄皆名动一方,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雪饮。

    雪饮刀原本为北漠寒枭霍凌霄所有,他生平无败,但两个月前似是听说,北漠内乱,霍凌霄或身死。

    但距离太过遥远,消息也传不出来,众人便也不知真假。

    但看这几人的反应,他们似乎很是确认,这就是雪饮刀。

    徐叁闷声答道:“我听琼玉阁的伙计说,霍凌霄失踪后,雪饮先被他一个喝得烂醉的旧部偷偷卖了,换了一坛假酒。那酒入喉,第二天人就拉稀拉到昏过去,雪饮却被拿去典当。典当铺掌柜不识货,嫌刀不值,又低价转给了一个赌徒。赌徒拿去赌桌上押了把大的,一夜之间又输给了贩子。兜兜转转只有那贩子识得这刀,就高价卖到琼玉阁了。我也不知道真假啊!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

    名震一时的兵刃,兜兜转转,竟落得这般下场,江湖名士的脸面,也就值几坛兑了水的假酒。

    邱驰砚听罢,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可再看向龚二时,那人神情却异常平静,不似午后时的冷若冰霜,反倒有几分似笑非笑。

    “只是把刀而已,这么折腾。”他语调淡淡,似在评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不是嘛,我看这刀也不行,带出去也没多少人认识,还不好用。”徐叁有些憋闷,他本来想来此出个名亮个相的,结果在镇上走了两日,愣是没人认出。

    “你觉得不好用那是因为你水平太差,不会用刀。”

    沈榆十分直白地说道。

    “…你!”

    徐叁满脸涨红,偏偏…他无法反驳。

    这小妮子看着瘦高,却力气大得出奇,功夫更是扎实得很。几番较量下来,她空手便能将他打得狼狈不堪。

    片刻的僵持过去,他索性冷哼一声,将怒意憋回肚子里。

    “…你们还有事吗!!”

    “没了,你走吧。”龚二率先说道。

    徐叁嘁了一声,眼神往刀上瞄了好几眼,怕这群人连刀也抢了。

    毕竟是他花了好多钱才买到的。

    可看众人神色皆无异样,他这才一把抓起刀,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间屋子,连影子都跑得七零八落。

    “我还以为你想把刀拿回来。”沈榆瘪了瘪嘴。

    “我拿它干啥啊?砍柴啊?”

    邱驰砚在旁听着,“拿回来”这个词…

    只有拥有者才会宣誓主权。

    他没见过霍凌霄,但此人应该年近五十了,龚二的年纪,肯定对不上。

    不过,和“段云”或许相似。

    龚二又缩回到床上,抱着膝盖,忽然一笑:“你说你也是,我还以为你去夜市了,怎么找人打架去了。”

    “你是不是今天白天就听到什么了?”

    “就…买东西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北漠的人。他们从不来中原,除非…”

    他欲言又止,又笑叹一声:“嗐,我好歹在那边也生活了一阵,就是有点感慨,曾经声名赫赫的帮派就这么散了。”

    “霍凌霄厉害,可底下人不行,他要是没撑住,那肯定要乱。”

    沈榆说着那些江湖上的大人物丝毫没有崇尚之意,仿佛讨论街坊般日常。

    龚二沉默一瞬:“只是把刀而已…你烧水呢吧?没干吧?”

    “…坏了!我的锅!”

    沈榆急急忙忙退回厨房。

    龚二浅笑,一掀被子,打算睡觉,不过还是注意到了屋里另一道视线。

    “咋了,这么看我?”

    “阁下…”

    “什么阁下不阁下的,我就是一杂役兼跑堂的,端茶倒水的命。”龚二又恢复嬉皮笑脸。

    “那段云…”

    “就是一个曾用名。”龚二承认得大大方方,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虽然他说得轻飘飘,但这名字在江湖中也并非无名之辈。

    他是铸门最年轻的天才,可五年前,铸门爆出黑金案丑闻——

    有人暗吞厂中巨额银两,连累数人被逐出门墙。

    风波过后,段云的名字亦随之在江湖上彻底消失。

    无人能说清其中隐情,人们只是凭着零碎传闻与酒桌上的闲谈,断定这事与段云脱不了干系。

    屋内的灯火微微摇曳,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舌一抖,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细。

    邱驰砚轻点头。

    何必深究。

    有人半生漂泊,一句玩笑便断送名声;有人执刀立威,一杯薄酒就换来背叛。所谓是非,往往在茶凉之后便被遗忘。

    江湖的账本翻来覆去,不过换几个名字罢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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