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慕归寒此刻落脚的地方。
那些被叶清澜大卸八块的傀儡断肢,原本早就该尘归尘土归土,却在世间庸碌徘徊百里,而今因某种天道规则之力下驱使而来,又在烈火和雷光的灼烤中以另一种形式消散人间,魂归天外。
也算是宿命使然。
但,对于慕归寒而言,这种奇妙又融洽的展开早已让他措手不及。
先抛开忽然出现的离昀仙尊不谈,为何他们脚下的地面裂口,会忽然冒出一条黑红相交流火缠身的巨龙与雷霆相撞?
但好在叶清澜不论面对哪种意料之外的情景总能泰然自若,在他们脚下所处的尸山开始抖动时,便先一步带着慕归寒避开切碎的雷光飞身到了另一处……勉强平坦的落脚点。
虽说叶清澜似乎依旧大发慈悲,没计较慕归寒的不告而来,还始终留意着慕归寒的安危顺手救他于水深火热。
但对于被相护的慕归寒本人,还是能从叶清澜的动作间感受到,这人似乎有些生气,很平静地生气。
于是脚下刚一站稳,慕归寒便抓着叶清澜还没松开的手,从善如流服软乞饶,阐述起事情起落:“徒儿十分抱歉,并非故意忤逆师命明知故犯,实在是事出意外,遇到了齐……齐师伯他们……还有那位前辈。”
叶清澜看着自己被双手抱住的手,还有对方过分哀戚的神色,依然不动声色,甚至毫无意外之情。叫慕归寒都拿不准叶清澜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事情会变成如今形势。
说实话,慕归寒最害怕的就是过于冷静的叶清澜。
如此从容又冷淡的叶清澜,叫他不免会想起当初那些被对方疏离的过往……但这并非是担心叶清澜和他再次疏远,而是叶清澜越这般四平八稳,做出的事就越发一言难尽叫人心惊肉跳。
叶清澜不说话,慕归寒都察觉自己禁有些克制不住地紧张起来,但好在如今这般形势本就不适合浪费时间,叶清澜也只是默了一个眨眼的须臾,屈指从慕归寒双手间抽走。
他看着慕归寒微微颤动的瞳孔,沉静问:“你是诚心如此认为,还是觉得扮演一个孝顺徒弟理应如此作为?”
慕归寒落空的手有些局促地从叶清澜袖摆划下,衣角掠过指缝间,他从叶清澜话语间恍神过来,干巴巴问:“有什么区别吗?弟子只想让师尊宽心些。”
叶清澜歪头,轻描淡写开口:“你倒是一直如此。”
他说完侧身,手腕活动间依旧能听见叮啷的锁链声响,慕归寒后知后觉从他话语间品出几分不对,方才因叶清澜过于淡定折腾出的几分不虞瞬间烟消云散,还想继续追问几句,雷光剑光和火光迸射出的余波和花火接踵而至。
叶清澜抬手撑起阵法结界,衣袖从手腕间滑落,能清晰看见他小臂上盘虬的血痕,正因灵力运转,颜色越发明艳,如同细线割裂的血肉,鲜活又恐怖。
慕归寒觉得那血色过于扎眼,下意识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掐断的灵力与雷光的余波相撞,震得人头皮发麻,甚至就连抓住的那只手也在轻微颤动,良久没有挣开。
直到慕归寒收紧力道,那颤动隔着皮肤传至他的骨骼,连他的手都连带着发抖,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施咒带来的余韵,是叠加在叶清澜身上的天谴和抵抗雷劫的反噬。
疼得让人已经麻木。
任凭慕归寒如何加重力道,叶清澜都无所感知,无所察觉。
他的视线有些空洞,被打断后甚至来不及反应,直到因慕归寒猝然冲上来打断后失控的灵力,迸发的冲击惹得尘沙飞扬,骸骨碎裂,化成纷飞的细小尖刃,在侧身挡在他身前的慕归寒耳廓划过。
夺目的鲜红色终于让他视线聚焦,叶清澜的神色渐渐有了轻微变化。
他的目光从手上落在眼前碍事人的脸上,眉间微蹙,“作甚?”
他的视线重新有了落点,转头看见慕归寒欲言又止的神色。
千言万语堵在慕归寒嘴边无从开口,他看着叶清澜脖颈处,层层衣领下明灭的红色,还有额间晕染开的离魂咒刻印,最后一咬牙,问:“天谴,究竟如何解?”
总不能叶清澜不死,枷锁就不断,天雷便不歇吧?这样完全就是在消耗折磨……
这想法不由让慕归寒自己觉得胆寒,他又不经走神,想到那早应被他明晰的结局。
“你……怎样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叶清澜:“……”
他的双眸因这句话细微放大,可慕归寒尚未从中捕获到一丝可能性,就被叶清澜反手抓住揽至身后,不知被遗落在何处的鸣弘听召而出,挡下了从天而来的几只羽箭。
那些缀着火苗的箭矢落地就开始燃烧,本就不堪入目,横尸遍野的地面已经毫无可以站立的地方。
慕归寒在他身后捡漏,徒手抓住了一只尚在燃烧的箭矢,他端详一阵道:“这不是那只火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