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捏着刚从银行取出的最后一千块钱,那点钱攥手机没什么重量,轻得让人心慌。
“辰辰呀,要是缺钱记得跟阿姨说,你那个爸不管你,阿姨不会不管你的。”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韩辰吸了一口气:“我妈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笔钱,吕阿姨不用担心我。”
“哎,当年要是……算了不说这些了。辰辰,有时间来阿姨这里玩。阿姨拿你当亲孩子待,当年我和你妈可是铁闺蜜呢,哈哈。”
韩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这些年他早就不再渴望有人能真心对他,他还是客气地道了谢:“谢谢阿姨”
“有事联系阿姨哈,阿姨还有点事,先挂了。”
“好,拜拜吕阿姨。”
挂断电话,韩辰松了口气,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嘘寒问暖,他不习惯,也不需要。
晚高峰的车流跟淤泥一样,将道路堵的死死的。
他蹬着那辆二手山地车,忍受着链条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噪音。
就在他准备右拐时,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直直照射而来。
“操!”韩辰被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猛转车把。
“嘀——!”
震耳欲聋的鸣笛响在耳畔。
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车狠狠摔了出去。
下午刚下过雨,他不偏不倚,直接摔进了一片泥水洼里。
泥水瞬间浸透校服。
而那开着远光灯的黑色轿车,刷地从他身边飞过,溅起的泥水,将他从头到脚又浇了一遍。
“妈的!”韩辰盯着那车尾灯,眼角气得发红。
但他很快转过了头——撞上他的车还在,一辆崭新的比亚迪!
他抓起掉在地上的书包甩上肩,泥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几步冲到那辆车门前,猛地一拍车窗: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车窗慢慢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男人握着方向盘,压根没转头,只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轻蔑:“碰瓷也讲究点技术,绿灯,我直行,你从侧面往我车上撞。”
这话犹如火上浇油,一下子将倒霉透顶的韩辰激怒。
韩辰一把摁住车窗边缘:“我碰瓷?你他妈长不长眼?”
车门被推开。
男人下了车,逆着路灯的光站着。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身上有着淡淡香水味道,袖口随意挽起,目光上下扫了韩辰两眼,随即对上韩辰充斥怒火的双眼。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蔑视,“想要多少钱,直说。”
这副看不起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韩辰。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模狗样、自以为是的人。
“我要你妈!”
话音未落,韩辰的拳头已经砸了过去。
出乎意料,男人既不挡也不躲,就这样生生挨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血立刻从他额角滑落,鲜红刺目。
姜淮抬手,慢慢擦去快要流到眼角的血,然后抬起眼。那双眸子微微眯着,眸光冰冷不已。
“呵。”他低笑一声,转身回到车里,将车挪到路边。
韩辰以为他要跑,快步挡在车前:“想跑?”
姜淮“砰”得一下关上车门,逆着光一步步走回来,额角的血痕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诡异。
“想死?”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重重的压迫感。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到肉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韩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恶狼,一拳接着一拳,快且用力,随即便是一个高抬腿。
姜淮一个格挡,然后皱眉骂了一句:“艹!”
姜淮本想防守,看着这小子打急了眼,他也不再保留,拳拳捶了过去,专挑让人疼却不至于重伤的地方下手。
“干什么呢!”警察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韩辰恶狠狠地甩开手,压低声音:“他妈的,给老子等着!”
姜淮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目光掠过韩辰的校服:“中乔二中高三,我记着了。”
韩辰不禁疑惑,校名背后都有,可年级的差别体现在肩膀横条的数量上,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
最终,两人一起被请进了派出所。
在警察的严肃告诫下,韩辰死死攥紧拳头,低下头诚恳认错:“是我的错,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姜淮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从警局出来,韩辰不得不跟着姜淮去医院。
一套检查下来,刚取的那一千块钱,全部填了进去,只找回皱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