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不当坏人怎么行?
    安昭昭是被后颈的刺痛惊醒的,不是刀刃划破皮肉的锐痛,是那种魂魄归位时,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幻痛。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双手下意识摸向脖颈,那里光滑一片,没有半点伤口,可鼻尖却仿佛还萦绕着柴房的霉味和雪姨娘倒下时的血腥味。

    “姑娘!您怎么了?”端着叠襦裙进门的莲儿,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吓得手里的衣服都差点摔在地上,连忙冲过来,伸手想探她的额头,“是哪里痛吗?要不要请府医来?”

    安昭昭看着莲儿鲜活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关切的笑,不是大牢里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最后连哼声都发不出的模样。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决堤,她一把抱住莲儿,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哭得肩膀不停发抖:“莲儿……你还在……你还在……”

    莲儿被她抱得一愣,随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姑娘这是做噩梦了吧?我一直在呢,没走。”她心里偷偷乐,姑娘以前虽也待她好,却从未这般亲近,想来是把她当真亲近的人了。

    安昭昭抱了许久,直到哭够了,才慢慢松开手,指节却依旧死死攥着莲儿的衣袖。

    她清楚地记得,莲儿为了救她,替她认下了莫须有的罪名,被一百大板活活打死。

    是她的错,是她被雪姨娘几天的虚情假意蒙了心,是她以为“留有余地”就能皆大欢喜,最后却连身边最亲的人都护不住。

    “姑娘?”莲儿见她眼神发直,忍不住喊了一声。

    安昭昭猛地回神,眼里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厉的坚定。

    她松开莲儿,转身趴在床底,伸手摸出一个冰凉的瓷瓶,正是被官差搜走的“离魂散”。当初初禾告诉她之后,她就藏在这里,没想到进屋搜东西是雪姨娘提前布下的局。

    她把瓷瓶塞进袖口,指尖攥得瓷瓶发烫:雪姨娘三番五次要她的命,连莲儿都不肯放过,那她也不必再讲什么“最优解”,这三个月的缓冲期,从来都不是系统给的机会,是雪姨娘没耐心玩下去的倒计时!

    换衣服时,安昭昭看着镜中脸色依旧苍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对付雪姨娘,她不能再是那个只想“保命”的穿书者,她要让雪姨娘付出代价,要护好莲儿,要把上一世受的苦、受的罪,连本带利讨回来。

    刚推开门,就见萧筱依旧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穿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长裙,手里依旧攥着绣帕。

    萧筱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安姐姐,你醒啦?早市出了很多新品,娘亲不让我一个人出门,哥哥嫌我幼稚不带我去,安姐姐,你能不能……”

    安昭昭心里一动,上一世最后关头,是萧筱疯了似的冲进柴房,想阻止雪姨娘,可雪姨娘对她连拖带拽时,眼里没有半分母亲对女儿的怜惜,只有被打断好事的不耐烦。

    而萧筱那句“娘亲走后我哭坏了身子”,此刻想来也疑点重重,哪有人哭一场就落下常年治不好的病根?

    再联想到萧筱说过“主母待我很好”,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愈发清晰:这丫头,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甚至……她根本就是主母养大的孩子。

    “没事,姐姐陪你。”安昭昭压下心里的疑虑,脸上扬起个自然的笑,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出门逛街去了。

    两人依旧像上次那样,揣着银子逛早市,安昭昭目光时不时落在萧筱脸上,她咳嗽时会下意识按住胸口,脸色也比同龄人苍白些,可说起早市的糖画时,眼里的光又不似装出来的。

    逛到一半,安昭昭状似随意地问:“筱筱,你这身子总不好,雪姨娘没带你去外面找名医看看吗?总靠府医也不是办法。”

    萧筱吃了口棉花糖,无奈的说道:“娘说府医是以前宫里出来的名医,连他都治不好,外面的大夫更没用,不让我去。”

    “那你想治好吗?”安昭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一家医馆,大夫很厉害,咱们去试试?”她说着就想拉她往医馆的方向走。

    萧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道:“安姐姐,不用了,府医都治不好,外面的医馆又能有什么办法?”

    安昭昭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猜测愈发确定,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你不是治不好,是不敢治好,对不对?”

    萧筱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慌了,却还是强装镇定,眨了眨眼:“安姐姐,你在说什么呀?筱筱听不懂。”

    安昭昭心里冷笑,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藏得深。

    她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用,索性松了口气,拍了拍萧筱的肩膀,故意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嗨,我就是看你总咳嗽,替你着急!算我多嘴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性子直。”

    萧筱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我知道安姐姐是为我好。”

    两人又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地逛着,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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