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写“找萧策偷雪姨娘罪证”,一会儿划掉改成“让萧筱套雪姨娘的话”,最后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索性摆烂:“反正有复活甲,先吃顿好的再说!”
刚把纸团踢到桌底,丫鬟就来请她去前厅用膳。
一进厅门,满桌菜香就裹了过来,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佛跳墙冒着咕嘟的热气,连她早上提了一嘴的糖蒸酥酪都摆上了桌。
雪姨娘穿着身藕荷色褙子,笑得眉眼弯弯,见她进来就往她碗里夹了块鳜鱼:“令仪,快尝尝这个,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刺都挑干净了。”
萧筱也凑过来,给她舀了勺酥酪:“安姐姐,这个甜而不腻,你肯定爱吃!”
安昭昭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画面,把“防雪姨娘下毒”的警惕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这几天雪姨娘对她嘘寒问暖,萧筱又黏着她撒娇,倒真有几分“一家人”的样子。
她甩开腮帮子猛炫,直到肚子撑得圆滚滚,才放下筷子,拍着肚皮笑:“不行了,再吃就要走不动路了!筱筱,陪我去园子里消消食?”
萧筱刚点头,安昭昭突然觉得肚子里像钻进了无数只烧红的小虫子,猛地一绞,疼得她“嘶”地倒抽冷气,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萧筱眼疾手快扶住她,声音都慌了:“安姐姐!你怎么了?”
雪姨娘也“噌”地站起来,快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股狠劲,嘴上却喊得急切:“哎呀!这是怎么了?兰儿!快!去请府医!再去报官差!一定要查清楚是谁要害公主!”
安昭昭疼得浑身冒冷汗,视线都开始模糊,可就在与雪姨娘对视的那一瞬,她清清楚楚看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那是猫捉老鼠时,得逞的得意!
这个痛,和上次在柴房喝了雪姨娘那碗“苦药”后的绞痛,一模一样!
“是你……”安昭昭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府医慌慌张张跑来,号脉时脸色骤变:“不好!公主是中了毒!这毒会伤及喉脉,再晚一步就……”
他手忙脚乱地施针喂药,安昭昭疼得昏死过去又醒过来,等痛感终于缓解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了,嗓子被毒哑了。
没过多久,官差就带着锁链冲进府,为首的捕头叉着腰喝问:“谁是下毒之人?速速招来!”
安昭昭猛地扑过去,指着雪姨娘,指甲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眼里的怒火能烧起来。
可雪姨娘却“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官差大人明鉴!我真的没有害令仪公主啊!她刚回府时受了委屈,我日日补偿,怎么会害她?”她边哭边抹泪,转头看向安昭昭,语气哀戚:“令仪,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怎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这样,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安将军吗?”
官差们面面相觑,开始在府里搜查。
安昭昭急得直跺脚,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拉着萧筱的手拼命摇头,可萧筱被雪姨娘哭懵了,竟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三天后,官差突然闯进安昭昭的汀兰院,从她床底搜出一个瓷瓶,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是“离魂散”,正是让她中毒的元凶!
“人证物证俱在!”捕头把瓷瓶往桌上一摔,指着安昭昭怒喝,“你回国公府根本不是为了安身,是为了冤死雪姨娘!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安将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府里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安昭昭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萧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她骂“忘恩负义”;连萧筱都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她。
安昭昭成了众矢之的,被官差推搡着往外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就在这时,莲儿突然冲出来,扑倒在捕头脚下:“大人!不是公主干的!是我!是我一时糊涂,想帮公主报复雪姨娘,才偷偷买了离魂散!与公主无关!”
安昭昭瞳孔骤缩,拼命摇头,想把莲儿拉起来,可莲儿却死死趴在地上,仰着头喊:“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求大人放过公主!”
雪姨娘站在廊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官差得了“供词”,当场下令:“来人!二人都押下去,把这丫鬟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大牢里,昏暗的视线夹杂着发霉的气息。
木板抽打皮肉的“啪啪”声,和莲儿压抑的痛嚎声,像鞭子一样抽在安昭昭心上。
她眼睁睁看着莲儿的衣服被血浸透,看着她的身子一点点软下去,直到最后一声痛嚎也没了声息。
两个小厮拖着莲儿的尸体往外走,血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猩红的蛇。
安昭昭疯了似的挣脱官差,连滚带爬冲到牢门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指甲缝里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