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被褥触感柔软顺滑,不是粗麻布的糙感,而是上好的锦缎,贴在皮肤上轻得像云,身下的床榻也软,翻身时没有硬木板的硌痛,只陷下去小小的一块。
可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来,脑袋就“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冒起金星,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逼得她赶紧又躺回去,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背刚愈合的伤口也跟着抽了抽,泛起细密的疼。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小丫鬟端着个黑漆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药香混着陈皮香飘得更近了。
小丫鬟抬眼看见安昭昭睁着眼,手里的托盘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满是急切:“姑娘,你醒了?!”
她放下托盘,先伸手探了探安昭昭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把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触到安昭昭胳膊上未消的淤青时,眼圈瞬间就红了:“都怪我,都怪我没能护好姑娘……”
安昭昭愣了愣——这是她穿书以来,除了那个少年,第二个对她露出真切关心的人。以往要么是系统的冷脸、黑衣人的刀,要么是国公府婆子的鞭子,突然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她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讷讷地说了句:“谢谢你。”
“姑娘!”小丫鬟听到这声谢,眼泪“啪嗒”就掉在了托盘边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将军在世时,把您捧在手心里疼,别说让您受委屈,连风吹着您都要叮嘱我多添件衣裳,怎么偏偏将军一走,国公府就敢这样欺负您……”
将军?安昭昭的心猛地一跳,后脑勺的痛感都淡了几分——国公府那个红裙女人骂她时,不也说“别以为你是安将军的女儿就了不起”?难道她穿的不是什么路人甲,而是那个有名字的角色?
她顾不上头晕,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从肩头滑落。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她:“姑娘您慢点!小心头晕!”
“我是安令仪?”安昭昭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小丫鬟,连呼吸都屏住了——《秉念》里的女二,可不就叫安令仪,是已故安将军的独女,后来被国公府收养,成了国公爷的养女!
小丫鬟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伸手抹着眼泪:“是啊姑娘,您是安令仪啊!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国公府被折磨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我可怜的姑娘,那国公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安昭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丫鬟还在哭,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激动了。她赶紧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小丫鬟脸上的泪珠——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泪水时,心里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
她把小丫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轻轻抱了抱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柔缓:“没事了,别哭了,我记起来了,我是安令仪。”
她拍着小丫鬟的背哄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止住哭声,抽噎着帮她把锦被重新盖好。
安昭昭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秉念》是篇短篇小说,女二安令仪的身世经历少得可怜,只写了她寄养在国公府、生性险恶,倾心太子,大半都在讲她怎么干坏事。至于她被关小木屋、被黑衣人追杀这些情节,小说里半字没提,难怪她之前一直摸不着头脑!
“对了,”安昭昭突然想起什么,抓住小丫鬟的手,“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就是把我从河边带回来的人。”
小丫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姑娘您忘了?是太子殿下啊!那天太子殿下微服出巡,正好路过河边,看到您倒在河边,就立刻派人把您救了回来,还请了太医给您诊治呢!”
太子殿下?!安昭昭脑子里“轰隆”一声——难道他就是河边那个穿墨绿锦袍的少年,就是《秉念》的男主太子?难怪当时觉得他气质不凡,原来是男主自带的“主角光环”!
小说里写安令仪就是因为这次“英雄救美”,才对太子一见倾心,成了女主的情敌。
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果然是古早小说的标配桥段,连她这个“冒牌货”都赶上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隔着纱帘,声音有些模糊,“安姑娘今日可好些了?”
安昭昭心里一动——这声音和河边那个少年的清润嗓音完全不一样,沉得像浸了水的木头,带着点上位者的威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她赶紧坐直身子,对着屏风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尽量放得恭敬:“劳烦太子殿下挂心,小女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当日出手相救,此恩小女没齿难忘。”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安姑娘不必多礼,当年安将军曾在乱军之中救我性命,此等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