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曾满是慌乱和求生欲的眼睛,此刻逐渐谨慎起来。
她按照往常一般求饶,那丫鬟说了声“好”,直到院墙外传来丫鬟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才猛地转身,踩着床沿翻窗——这次动作比之前利落了几分,却还是被窗沿勾破了袖口,粗布线头挂在木头上,像她悬着的命。
她没敢往国公府的方向走,反而扎进了相反方向的杂树林。
脚下的泥土湿滑,枯枝败叶硌得脚底生疼,肚子里空荡荡的,每跑一步都像有块石头在胃里翻滚,没跑多远就腿一软,“扑通”摔在地上,手掌按进泥水里,蹭得全是黑污。
她顾不上疼,撑着胳膊爬起来,指甲缝里嵌着草屑和泥块,又踉跄着往前跑,短短半刻钟,摔了三回,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粗布裤子磨破了边,露出的皮肤渗着血珠。
“咳……咳咳……”她扶着树干弯腰喘气,喉咙干得发疼,刚想直起身,就听见身后杂树林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不是风吹树叶的轻响,是有人踩着枯枝快步追赶的动静。
安昭昭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是黑衣人!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人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刀,以及上次抹在她脖子上的冰凉触感。
她不敢回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前冲,脚下突然一空,竟是跑到了一条河边。
河水浑浊,泛着腥味,岸边的泥土湿软,她没站稳,半个身子险些栽进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咬了咬牙,猛地跳进河里——河水比想象中深,刚一进去就没过了胸口,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裙,冻得她牙齿打颤。
她赶紧往河中心挪了挪,那里有块大石头,可以藏一下,她见黑衣人过来便吸了口气,双手死死捂住口鼻,往下沉。
没一会儿,黑衣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河边,手里的刀在树影里闪着冷光,他低头在岸边扫了一圈,目光渐渐移向河面。
安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恨不得整个人都躺进水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抓住了她的胳膊!安昭昭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黑衣人下了水,疯了似的挣扎,双手胡乱抓挠,指甲狠狠挠在对方的手臂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不怕。”一个清润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将她拉到岸边,双手扶着她怕她站不稳。
安昭昭擦了擦眼,泪水混着河水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落在地上——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个子很高,身上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衣料顺滑,和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截然不同,领口处绣着细密的云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岸边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朝着这边走来。
安昭昭吓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多想,猛地闭上眼睛,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往少年怀里钻,脸埋在他的衣襟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墨香,混着河水的腥味,竟奇异地让她安心了几分。
下一秒,就听见“哐当”一声——是刀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噗嗤”一声,像是利器刺穿皮肉的响动。
安昭昭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顺着少年的肩膀往下看,只见那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岸边的泥水里,胸口插着一把短匕,鲜血正往外冒,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少年缓缓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声音依旧很轻:“别怕,没事了。”
安昭昭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他眉眼清秀,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浅淡的弧线,眼神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的墨绿色锦袍被河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却依旧难掩贵气。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或许是连日的饥饿和惊吓耗尽了力气,安昭昭看着少年温和的眼神,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昏过去前,只记得少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那只抚在她后脑勺的手,温暖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