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午后,月轩的回廊浸润在稀世花卉的馥郁芬芳里。阳光穿透彩绘琉璃穹顶,筛下摇曳的光斑,仿佛泼洒了一地的碎金。宁荣荣,七宝琉璃宗如珠似宝的小公主,正倚着白玉阑干,指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一株幽然吐纳着月白色光晕的“月光兰”。她琉璃色的眼眸映着流光,却难掩一丝被保护和簇拥下的百无聊赖。粉蓝色的精致裙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泛起涟漪,发间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蝶仿佛随时要振翅飞离。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被不远处石凳上的身影攫住了。
凌柒橙坐在一片相对简朴的阴影里,与周遭华贵的景致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她身形比荣荣更为纤细玲珑,矮了小半头,却已隐隐透出未来玉立的雏形。她的姿态是沉静的典范——脖颈如天鹅般挺直优美,腰背挺直如新抽的翠竹,下颌含着一个矜持而天然的弧度。她正微微垂首,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一片落在石凳上的花瓣,那份专注与周遭的静谧浑然一体。小脸上神情淡泊,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温婉如月牙的弧度。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流转间那份远超年龄的灵慧与洞察力,纯净剔透得仿佛山涧清泉,目光专注平和时,竟带着令人心绪沉淀的奇异力量。
宁荣荣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她见过太多畏惧她身份、对她唯唯诺诺或刻意讨好的同龄人,却极少见到这般自带光环、沉静自若,甚至隐隐散发出不输于她尊贵气质的女孩子。凌柒橙那清冷疏离、如雪峰初莲般的气质,瞬间点燃了小公主强烈的好奇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征服欲——她想靠近,想探究,更想获得这个独特女孩的注意乃至认同。一种“这样特别的人,才配得上和我说话”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粉蓝裙裾,确保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仪态。小巧的下巴习惯性地、又刻意地抬高了一点点,努力端出七宝琉璃宗小公主应有的、带着点施舍意味的矜持。琉璃般的眼眸里,审视中混合着一种“我看上你了,快来向我问好”的隐秘期待。她迈着被礼仪课精心打磨过的、优雅得不真实的步伐,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孔雀,轻盈地走近了几步,停在了一个她认为既不失身份又能引起对方注意的距离。
粉嫩的唇瓣微启,那句带着奶音却努力模仿大人般“大方得体”的问候(“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即将破口而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凌柒橙原本沉静如水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中。她白皙的小手瞬间紧握成拳,紧接着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那挺直的脊背瞬间绷紧,眉头拧成一团,清澈的眸底炸裂开难以抑制的痛楚和一股被强行压抑的暴躁!
在宁荣荣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莫名其妙!她只看到那银发女孩猛地抬起头,视线如同淬了寒冰,直直刺向自己——那眼神里哪里有什么好奇、敬畏或友好?只剩下被强行打断思绪后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漠然!
这冰冷到极点的“瞪视”与那决绝的转身背对,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七宝琉璃宗小公主从未受过如此怠慢的骄傲心坎上!
宁荣荣脸上那点精心维持的、故作矜持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琉璃色的眼眸里先是充斥着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她……她怎么敢?!她不仅不理我,还用那种眼神……瞪我?!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巨大委屈和被严重冒犯的怒火,“轰”地一声直冲头顶!雪白柔嫩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蜜桃。粉嫩的嘴唇紧紧抿着,随即又因强烈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嘟起,几乎能挂住一个精巧的小油瓶。那双梦幻的眼眸不再含情带怯,此刻只有熊熊燃烧的屈辱火焰在跳动。
“她凭什么?!她以为她是谁?!一个……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如此无视我宁荣荣?!我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心底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将那银色的背影踩踏了千百遍。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走?咽不下这口恶气!留?对方那冰冷的后脑勺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最终,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化作一声从鼻腔里用力挤出的、带着浓浓哭腔和控诉的:“哼!!!”她猛地一跺脚(尽管用力克制着,那脚步声仍比平时重了许多),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羽毛根根炸起的小孔雀,带着被深深刺伤的自尊和满腔的怒火,噔噔噔地、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这个让她颜面扫地、备受“羞辱”的回廊角落。那个“粗鲁、傲慢、不识抬举的怪人”的形象,被深深烙印在她的小本子上,并用红笔狠狠地画了好几个圈!
凌柒橙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着那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最终消失在华丽回廊尽头的粉蓝色裙角,一股冰冷的懊悔瞬间淹没了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小公主身上昂贵的熏香,与周围稀世花卉的馥郁混合在一起,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