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小胖墩。
其实还挺可爱的,凌柒橙想。那圆滚滚的身形和鼓鼓的脸颊,乍看之下确实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憨态。
一旁的系统立刻警铃大作,以一种近乎语重心长的口吻彰显存在感:“宿主,这年头可爱是幼崽的通行证,但你可别被蒙蔽了!一般情况下,任何动物的幼崽时期都很可爱。宿主你不知道,这个小胖子长大以后成天祸害小姑娘,才12岁就整天一副油腻大叔的样子,那做派,简直能刮下二两油来!”
系统深知自家宿主最厌恶渣男的本质,生怕这团表面无害的肉球污染了可爱宿主的纯净视野,迫不及待地要上眼药。
果不其然,凌柒橙听闻狠狠皱眉,不由得问道:“他总不至于6岁就不干净了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实在无法将眼前这团稚嫩与系统描述的“油腻”挂钩。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倒是不至于。”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描述有些跨越时间线。
谁知凌柒橙眉头反而锁得更紧,几乎在眉心拧出一个深刻的川字纹:“哈?弗兰德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他招生是专门去‘问题儿童’集中营淘金的吗?怎么他教出来的净是些问题儿童?”她几乎是痛心疾首地下了结论。
凌柒橙上辈子是一个公费师范生,骨子里刻着教书育人的使命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碰见弗兰德教小孩后就发现,他在魂师界是一个超凡脱俗的领路人,能将天赋挖掘到极致,但是在她看来如同空气和水一样必要的心理教育和德育简直是场灾难,一塌糊涂。
凌柒橙一直坚信,6岁的小孩,内心都纤尘不染,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懵懂未开,根本不会判断一件事的好与坏,全凭执笔者怎么在这张纸上书写。
而这个孩子白纸上的执笔者,是这个充斥着偏见、等级与资源匮乏的时代。
她微微叹气,胸腔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丝被需要的责任感。看来她上辈子学得也不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命运真是奇妙,孤儿院出身的她穿越过来,居然又干起了带孩子的老本行,对象还是这群天赋异禀却‘长歪了’的小魂师。感觉她穿越过来后就开始帮弗兰德带小孩了。
她略带审视地看了看到现在为止在鼓励下逐渐褪去胆怯、眉眼舒展了些的奥斯卡,又看了看断墙上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尤其是‘女人勿近’信号、一脸傲慢的小胖子,几乎是本能地,狠狠的皱眉了。
其实小胖子现在还没有系统描述的那么不堪……吧?她试图通过找点理由说服自己来减少工作量。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小胖子,最先攫住视线的,是他那头刺目突兀如干涸血痂的酒红色头发。这浓烈到近乎悲壮的颜色显得他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如此格格不入,像一团在污泥里挣扎燃烧的、行将熄灭的火焰。头发干燥蓬乱,倔强地几缕不服帖地翘着,沾着不知是灰尘还是油污,仿佛从未被温柔地梳理过。
那胖不是富足的圆润,而是一种触目惊心的失衡,更像被劣质的、高碳水食物长期、刻意催胀起来的虚浮。他裹在一件不仅明显是大人旧衣改成的、更洗得发灰泛白、边角磨损、领口松垮的汗衫里,汗衫紧绷绷地箍着他那仿佛勋章般骄傲挺起的、小西瓜似的肚子。裤腿肥大不合身,像两个空荡荡的口袋,露出同样肉墩墩、遍布细小伤痕和沾满泥点的脚踝和小腿。脸蛋是名副其实的圆脸,两颊肉鼓鼓的,带着一种营养失调却又被垃圾食品填充出来的不健康的、泛着油光的红晕,鼻尖亮晶晶地或许还挂着一点未擦净的鼻涕或食物碎屑。
然而,最令人不适的是他脸上那种与年纪极端不符、仿佛面具般凝固的神情。他正叉开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以一种滑稽可笑却又异常认真、刻意模仿成年男性的、笨拙的“大马金刀”姿势,“坐镇”在一截矮矮的、布满青苔的断墙上——那是他这方天地的“王座”。下巴高高抬起,那几层婴儿肥堆叠出的本应可爱的肉褶,此刻却绷紧成一种夸张到扭曲的、努力彰显“威严”的线条。他的眼神,没有孩童的天真好奇,空洞得可怕,只有一种过早被世俗污染浸透的早熟的、浑浊的审视和刻骨的轻蔑。
当凌柒橙走近时,他那双镶嵌在肉脸上的、本该如林间清泉般本应清澈的孩子气的眼睛,立刻像被点燃的冷炭,倏地亮起,带着冰冷的温度,毫不避讳地、带着钩子似的直勾勾地投射过来。那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肆无忌惮地在凌柒橙的衣着、样貌上刮过,嘴角竟向下撇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极其熟练又充满鄙夷的弧度,小小的鼻翼甚至夸张地、不屑地翕动了一下。能清晰地从那张本该充满童真的稚嫩的脸上,读到一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根深蒂固的、被反复灌输的歧视——那是一种“啧,又是这种麻烦的生物”、“哦,又一个”的、对女性存在的天然贬低和厌烦,冰冷而顽固地明确地写在他扬起的眉梢和紧绷的嘴角。
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