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捂住嘴,指腹瞬间被湿热的黏腻裹住,那触感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让他心脏狠狠一缩。等咳嗽声终于平息,他颤抖着展开纸巾,那片殷红像烧红的铁,在惨白的纸上漫开,边缘还沾着细小的血点,烫得他指尖发颤。他下意识地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沙发坐垫的缝隙里,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水洒在毛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醒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印着“云亦早餐”的纸袋子,浅卡其色针织衫的袖口随意挽着,眼底带着刚跑完晨跑的薄汗。“今天楼下早餐铺新做了糖糕,给你带了两个。”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弯腰帮沈安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立刻皱起眉:“怎么这么凉?昨晚又没盖好被子?”
沈安慌忙把手缩进毛毯里,偏头躲开沈叙的目光,“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怕一开口就泄了气——他不能让沈叙看出破绽,更不能让他发现沙发缝里那团染血的纸巾。胃癌晚期的诊断书被他藏在书架最底层的旧书里,夹在书的扉页之间。每次沈叙收拾书架时,他都要假装找书挡在前面,指尖攥着书脊,直到沈叙离开才敢松开,生怕那几张薄薄的纸会暴露他藏了很久的秘密。
沈叙没多问,只是打开纸袋子,把糖糕和豆浆摆出来,“豆浆是甜口的,你上次说咸的喝着腻。”他把勺子递到沈安手里,转身去阳台收衣服,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沈安瞥见聊天框里的备注是“晚星”,消息栏里躺着一句“今天图书馆闭馆,要不要去江边看夕阳?”,后面还跟着个星星表情。
那瞬间,沈安握着勺子的手猛地顿住,糖糕从勺子上滑下来,掉在茶几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太急,胸腔又传来一阵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沈叙听到动静,从阳台探出头:“怎么了?小心点,别磕到。”
“没事,手滑了。”沈安把糖糕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放进嘴里,却觉得甜得发苦,咽下去时像有刀片刮过喉咙。晚星,是上次沈叙加班到深夜,回来时哼着歌提过的名字——“今天遇到个很合得来的人,他也喜欢旧诗集,还跟我聊起《晚星集》里那句‘晚风与你,皆是温柔’。”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沈叙认识的新朋友,可现在看着沈叙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看着他回复消息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叙收完衣服,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偶尔会念出一两句消息内容:“他说江边有棵榆树,夕阳落在树上特别好看。”“还说要带相机,帮我们拍照片。”他转头看向沈安,眼底亮得像有星光,“周末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拍夕阳吗?”
沈安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好啊,到时候我也想去看看。”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涩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周末,医生说最多还有几天了,可最近的咳嗽越来越频繁,咳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他怕自己撑不到那一天,怕自己会在某个清晨或深夜,突然就再也醒不过来。
喉间的痒意又涌上来,沈安慌忙低头喝豆浆,却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沈叙立刻放下手机,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掌心带着暖意,拍在背上很轻,“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沈安,“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怎么总咳嗽?”
“就是有点感冒,过几天就好了。”沈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悄悄塞进沙发缝里,和之前那团染血的纸巾放在一起。他不敢看沈叙眼底的担忧,只能偏头看向窗外,“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适合出去走走。”
沈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等你感冒好了,我们就去公园散步,顺便去那家你喜欢的甜品店买草莓蛋糕。”他伸手摸了摸沈安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瓷娃娃,“要是明天还咳,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别硬撑。”
“知道了,我没那么娇气。”沈安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他知道自己不能去医院,一去就什么都瞒不住了。上次去医院拿诊断书时,医生反复叮嘱他要尽快告诉家人,要配合治疗,可他看着沈叙每天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为了生活奔波的样子,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沈叙会崩溃,怕沈叙会为了他放弃工作,放弃那个能让他开心的人,放弃本该属于他的幸福。
中午的时候,沈叙去厨房做饭,沈安趁机把沙发缝里的纸巾团都扔进垃圾桶,又用湿巾把洒在毛毯上的水渍擦干净。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炒菜声,心里满是不舍。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