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慢而稳,是沈叙惯有的样子。我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迎面就撞进他带着晨雾的目光里——他穿了件浅卡其色的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着,手里拎着两个印着“便民早餐”的纸袋子,袋口飘出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油润气息。
“楼下排队人多,来晚了点。”他侧身进来,把袋子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指尖还沾着点外面的凉气,“豆浆我选了甜口,你上次说咸豆浆里的虾皮总卡喉咙。”说话时他低头解鞋带,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晨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浅淡的金色。
我盯着他拎袋子的手指,指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笔,有一点浅浅的茧。想起昨天傍晚他帮我别碎发时的触感,心里像被豆浆的甜香浸过,软乎乎的。“我去拿碗筷。”我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怕他看见我泛红的耳尖。
餐桌是小小的方形,我们相对而坐,纸袋子打开的瞬间,香气漫满了整个空间。沈叙把油条掰成小段,放进我碗里,“刚出锅的,小心烫。”他自己则拿起豆浆,指尖捏着杯沿转了转,忽然抬头看我,“等会儿去图书馆,我查了馆藏目录,那本旧诗集在三楼文学区,靠窗的书架第三排。”
我咬着油条点头,酥脆的口感混着豆浆的甜,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比晨光还软,落在我嘴角沾着的糖霜上,忍不住笑了笑,伸手递过一张纸巾,“嘴角沾到了。”
我慌忙接过纸巾擦嘴,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腹,像昨天傍晚碰汽水时那样,他没收回手,反而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声音放得很轻,“紧张吗?”
“有一点。”我老实点头,其实不是紧张图书馆,是紧张和他单独待一整天——连走路时要不要并肩,找书时要不要递给他书签,都在心里偷偷演练了好几遍。
吃完早餐,我们并肩往公交站走。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偶尔有露珠从叶尖滴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沈叙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脚步刻意放慢,和我保持着一样的速度。路过便利店时,他忽然停住脚步,“等我一下。”
没等我回应,他就快步走进店里,几分钟后拿着两盒牛奶出来,把其中一盒塞进我手里,“图书馆里空调凉,等会儿热了可以喝。”牛奶还带着冰箱的凉气,包装上印着草莓图案,是我上次随口提过喜欢的口味。
公交到站时,人不算多,我们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叙靠窗,我坐在他旁边,车窗开着一点,风把他的头发吹得轻轻晃。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把他的睫毛映得很清晰,像两把小扇子。我偷偷盯着他的侧脸看,看他下颌线的弧度,看他嘴唇轻轻抿着的样子,直到他忽然转头,我才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的街景。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没、没什么。”我结巴着回答,耳尖又开始发烫,幸好车窗吹来的风带着凉意,才没让热度蔓延到脸上。
到图书馆时刚过九点,门口的电子屏显示着今日温度,沈叙帮我拎着装零食的袋子,手指勾着袋口的绳子,轻轻晃着。走进图书馆,冷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把我的外套往我身上拢了拢,“别着凉了。”
三楼文学区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沈叙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书架前,抬头看了看编号,然后踮起脚尖,伸手去够第三排的书。他踮脚时,针织衫的衣摆往上缩了点,露出一小截腰腹,皮肤是浅淡的冷白色。我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他的动作,指尖捏着衣角,忽然想伸手扶他一下,又怕太唐突。
“找到了。”他把书抽出来,转身递给我,眼底带着点笑意,“你看看是不是这本。”
我接过书,封面是深棕色的硬壳,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印着烫金的书名——《晚星集》,正是我找了很久的那本绝版诗集。指尖摩挲着封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抬头看向沈叙,“就是这本!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了笑,伸手帮我把书脊上的灰尘擦掉,“找个地方坐下来读吧?靠窗的位置有阳光,很舒服。”
我们在靠窗的长桌旁坐下,沈叙坐在我对面,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是一本厚厚的历史传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浅金色,他低头翻书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翻开诗集,纸页带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第一页上有淡淡的铅笔字迹,是很久以前的读者留下的:“晚风与你,皆是温柔。”我盯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