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红彤彤的双眼望向他,却似乎还不满意。
“放心。”她没张嘴,洛凌云却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厌其烦地哄着:“若有消息,哥哥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反应,直勾勾盯着,依然不说话,他无奈,只得又加了一句:“哥哥也会平安无事。”
得到这句保证,洛须衣才转过身,慢吞吞迈开步子,由着荷叶跟露珠搀扶回房。
踏入房门,她头也没回,淡淡吩咐了声:“都下去吧。”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踌躇半晌,终是依着话退出,关上了房门。
窗台旁放了一张紫檀木桌,洛须衣坐在窗前,一手扯下束上的发带,满头发丝如瀑般滑落,披散在肩头。
无神的瞳孔逐渐聚焦,落到了上面的一个小木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堆叠着几封书信,抽出一张,信纸边缘已经泛黄,‘祝我儿,生辰吉乐,岁岁无忧。’
是几年前,洛青海夹带在家信中,在她生辰前几日寄来的。
出征八年,男人的面容早已模糊,唯独清晰的,只有白纸上的寥寥黑字。洛青海是个武将,不懂柔情细语,可单单几字,此时此刻,成了唯一的依托。
洛须衣安静地坐着,一张张拆开那些书信,一字字看完,又重新将信折叠好,堆放回盒中。
做完这些,心情变得愈发沉重,透过铜镜,可以看到一双通红酸胀的眼。她撑着一边脸,耷拉着眼皮,望着窗外摇摇欲坠的叶。
那棵梧桐,据说是她出生那日,父亲为她栽种下。
凉风拂过,卷起一张落叶,透过窗户,悠悠落进了里屋。她伸出手,那叶停在了手心。
脑袋慢慢变重,洛须衣枕着脸,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而掌心那张梧桐叶,悄悄滑落在地,被风卷起,最后不知被吹到了哪个角落。
过了许久,身上传来一股温热,纤细的睫羽颤了几下,她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荷叶守在屋外,许久没有听到动静,一进屋,便瞧见人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披风刚刚落上,洛须衣便醒了过来。
荷叶扶起她,满眼焦急:“小姐,去里间歇息吧,担心受凉。”
睡梦里并不踏实,洛须衣有些出神,微微摇头:“我不困。”
她起身,让荷叶关上了窗户。
“小姐,不好啦!”突然,院子里一声惊呼。
还没有进屋,露珠的声音便从大老远传了过来,她是个咋呼的性子,言行风风火火,洛须衣早已习惯。
心里担忧着父亲的事,刚刚在窗头歇了会,两鬓间莫名突突地疼,她疲惫地揉了下鬓角。
见状,荷叶没好气地瞥了眼露珠:“什么事急成这样?小姐心情不顺畅,你还来添堵。”
露珠委屈地撇起嘴角,声音也放低了些:“我也不想,可真是天大的大事!”
“何事?”洛须衣敛下眼帘,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事可以比父亲出事大呢?
丫鬟抚了下胸口:“三娘来了消息,听闻那男子去了丁宅。”
“谁?”洛须衣下意识疑惑。
很快她反应过来,那人应是江寒。
想不到这才过了几日,他那么就有了心中所求,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去完全他的心愿,只望他能知趣点,莫要太过胡搅蛮缠。
洛须衣摆了下手,满脸忧愁,趴在矮桌上:“去管家那取点银子交给三娘,若他的要求是些小事,直接让人打点好便是。”
若是想要加官晋爵,可能还要去找哥哥一趟。可是他现在定然忙着寻找父亲的下落,要是如此,只能暂缓这事。
露珠摇了下头,启唇欲言又止:“小姐,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府中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洛须衣哪里有心情去看顾别人的事,本就煞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让三娘去处理。”
露珠看了她一眼,语气为难,“可这是三娘的意思,让您一定要亲自去一趟。”
洛须衣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了些:“三娘亲自说的?”
洛青海失踪的消息应当还未外传,三娘一直居于内宅,现在必定毫不知情。
最重要的是,妇人向来不愿麻烦她,鲜少主动开口。
思来想去,洛须衣终是点了头。待在闺房中,她也帮不上任何忙,还不如出去散散心,或许能查探到一些线索。
丁宅和洛府相隔不算太远,驾着马车,花了两柱香的功夫。
还未进屋,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看到床上人的第一眼,洛须衣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他怎么伤成了这样?”
与洛须衣一道的,还有平时为她看病的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