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瓷娃娃,然后欠上一个陌生男子的恩情,尽早解决完,越早划清界限。
少女横着眉梢,两颊气鼓鼓的,见她真的生气了,男子也不再逗她。
他垂下眼,语气变得真挚无比:“可我现在真的没有需要的东西,你不是大小姐吗?许我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
音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怀疑:“难不成你怕办不到,或者……”
他刻意停顿了几息,拉长尾音:“或者,你想赖账?”
洛须衣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一个普通男子的心愿,莫过于加官晋爵,娶妻生子。钱权美人,无外乎于此,再简单不过。
更何况,她洛须衣,才不会赖账。
“既然你现在想不出来,若你日后有需要的,就去城南巷子尾的那间宅子,找一个妇人,她会告知我。”
男子思肘了几息,果断干脆地答应:“行。”
“那,一言为定。”他扬起嘴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债主。”
“大小姐。”
说完,他头也没回,脚尖一蹬,倏地就越上了身旁的房顶。动作太快,洛须衣眨了下眼,人就从地面跑到了屋顶上。
父亲虽是大将军,哥哥也习得一身好武功,但洛须衣身子骨弱,受不了练功的苦楚,愣是半点都不会。
想不到这人是个练家子,轻功还不错。
那屋顶太高,洛须衣只能仰起头看他,她在底下大声喊道:“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到时候我怎么知道是你?”
脚下的步子顿住,男子侧过身来,与此同时,细碎的光亮穿过他,斜斜照了过来。
洛须衣下意识闭上眼,伸出五指,挡住直射来的光线。
不多时,刺目的光线逐渐减弱,再次睁开眼时,男子整个人背对着光影,完全遮挡住了,直射她眼底的那片日光。
面容被掩埋在了阴翳中,看不清晰表情,只剩下随风飘飞摆动的衣摆。
虽然看不见,但洛须衣能感觉到,他一定扬着嘴角,脸上是一副闲散不羁的笑。
洛须衣听见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他说,“江寒。”
洛须衣愣在原地。
身形一闪,还未看清他的去向,撂下两个字,他便头也不回地跃下了屋檐。
“江寒。”嘴中小声地重复着呢喃了一遍。
知道他已经离开,听不到她说的话,洛须衣还是抬起头,望向了他刚刚站过的地方。
江寒水冷,孤寂无依。这名字乍一听,很孤独,就像他给她带来的感觉。明明一脸无所畏惧,一直在笑,眼底却总是笑不达意。
不过,世间怎会有父母给孩子取这样寓意不详的名呢?
“江远澄无底,秋深分外寒。”(1)
“ ‘江’之广阔,‘寒’之清凛,好名字!”
自顾自地说完这句,她笑着扬起眉梢,抱着手中的木盒,慢慢踱步,朝着城南巷子走去。
隔着一面墙角,少女的身形慢慢掠过,越走越远。
拐角的阴影处,燕江寒侧过身子,目光淡漠,不见半点温度,落在愈行愈远的人身上。
直到再也瞧不见半点影子,他才转过身,整个人背靠着墙面,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眸中的冷意散去了些,逐渐攀上一层柔,他缓缓阖上眼,不给任何人察觉的机会。
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奴婢大字不识一个,去求了钦天监的奴才,他想了许久,才给奴婢想了两个好字。江跟寒,多好听啊。大江辽阔宽广,寒梅清韧……”
“奴婢的七皇子,配得上如此好的名字。”
许久,他睁开眼,眼眶泛了点红。
轻轻扬起嘴角,带着满满的苦涩和自嘲:“蠢。”
*
城南巷子尾早些年间闹鬼,许多人家连夜搬走,如今这处早已荒废,周围没有人居住,全是废宅,只剩下一间旧宅子,匾额上提着大大的“丁宅”二字。
远远望去,一少女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歪着脑袋,数着脚边爬过的蚂蚁。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即将落下,夜幕渐临。不远处,两道影子逐渐拉长,然后缩短,最后朝她奔了过来。
“小姐!”露珠眼尖,隔着大老远,便瞧见了阶梯上坐着的人影,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心下狂喜,立马飞奔了过来。
听见呼喊,洛须衣站起身,伸长手臂,连连挥手。
三人虽名义上是主仆,但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露珠眸中噙泪,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