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
,向小禾怕他太过忙碌,反而病了。

    “你且休息去,莫要来忙。”

    她有些生气的语气,倒听得那人发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归长风的分寸早就没了,若说他还有些许自知之明,就不会执意要进灶房,一忙活就是一整天。

    似是知晓了向小禾的想法,归长风继续道:“你且带着在路上吃,若是遇着难事,也能应付一二。”

    归长风还说,他要烙十张饼。

    在这个念头还未变成决定的时候,向小禾连忙劝阻:“你见我何时用那么多了?你烙这么多张饼,把死的面粉变成了活的面饼,小心我捂死这些饼,一个都活不成。”

    “秋日里,你想捂死都不成。”归长风笑笑,“大不了我与你一起用。”

    一起用?

    分明是如常的话语,向小禾听了,心中有一瞬的不舒服,她那眉头又要蹙起,被一阵清脆好听的呼唤声移走的视线。

    “禾娘在吗?”

    向小禾一喜:“刀娘,你来了。”

    盈盈而笑的少女,踩着光斑进入院中,她瞧见那株十里桂,“诶”了一声,连唤禾娘来看:“你这株十里桂,可是秀娘家的?”

    在灶房给归长风打下手的向小禾,连忙净了手,提裙走了出来,笑着点头应了她:“是了,就是秀娘家的,你怎么认出来了?”

    “你别说,这里还有个算不得上典故的故事,你可要听?”

    看来这十里桂,还与孙秀秀有关了,向小禾来了兴趣,点头答应:“秀娘都不曾与我说,我倒要听听,她能有什么典故。”

    刘刀容上前拉住向小禾的手,转头往厅房走去,她忽然回头一瞥,看见仍在灶房里忙碌的人:“他与我们一起吗?”

    向小禾这才想起还在灶房忙碌的归长风,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倒不是她会忘记他的存在,而是有时候一时欢喜,反而将这个临时搭伙的人忽略了。

    她唤:“长风,与我们一起吗?”

    灶房里的饼香愈发浓郁,归长风将饼一揭,又重新刷了油,滋啦滋啦的声音,在宁静的春风村里十分好听。

    归长风却没想掺和到她们的事情当中,他头也不回,摆手道:“恕不奉陪。”

    话一落,两人相携而去,真把归长风落在灶房里了。

    那个不算典故的故事,说起来还有几分有趣。

    在春风村,一家就是一个产业,孙家种植果树为生,像是种些花树什么的,更像是不务正业,要是落在往日的孙家,那是要被唾弃的。

    向小禾将泡好的茶端给了她,对孙秀秀的故事愈发感兴趣:“那她怎么种起桂树来了?孙家又是怎么愿意让她种花树的?”

    “秀娘可真不愧为秀娘,人人都图那果树结出的果子赚个银钱,像这种桂树,随意一栽,活便活,死就死,谁会管呢?不成想,孙家院子里不知何时出了棵桂树,恰巧刚学识字没多久的秀娘识到了一个字,是为“困”也。”

    刘刀容饮了杯茶,润润喉咙,声音变得愈发好听,连向小禾听得都醉了。

    向小禾思及这个“困”字,有些猜到了孙秀秀的做法:“那困字,就犹如栽种在院子中的桂树,是吗?”

    “不止呢,她说……”

    刘刀容变得神秘起来,声音轻了些许,耳力极好的向小禾,也忍不住再靠近她,要把那些字音听个清楚。

    “这一生,最苦的就是树木,有的困在院中,有的困在山上,终日晒着不可及的日光,双脚束缚着,不能移动一寸,就连赋予其生存的人,也是困住树木的一双手。”

    闻言,向小禾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孙秀秀会有今日之言,原是早已注定。

    她细细思索,越想越心惊,若是孙秀秀抱着要实现心中所想的决心,那她助她向上,究竟是好,还是坏。

    修仙界是一个大染缸,一切事物不如在凡界的纯粹,与丹修结缘,就等于是跨入了半个修仙界,若是纯净的孙秀秀历经此事,染上了修仙界之人的病症,那可如何是好?

    她不知当凡人有了实力后,会选择如何做,但她自己心中知晓,若是孙秀秀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无法接受。

    她当真要托举孙秀秀,成为那个她想要成为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