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
    “你这是如何了?”

    她方才应当没有说错什么话,这四周也不见有人来,归长风是遇着了什么事情,才会变了脸色?

    向小禾百思不得其解,在眉头微蹙之际,眼前的人露出了笑,将那些波澜,变成层层浸染的笑意:“你怎么这么说?”

    方才阴沉的脸色,好似是向小禾的错觉。

    身为修仙人士,她素来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目力、耳力都是远超常人,不至于有看错的时候,她眉头未松:“你遇到了困难了么?”

    归长风闻言敛了笑,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反问她:“你看错了。”

    他不似在作假,向小禾没有必要再追究,只是他方才的脸色,还是让她的心难安:“我再为你号一次脉。”

    归长风随向小禾进了屋,他自觉地卷起衣袖,露出那一截手腕,又乖乖地将手腕放好,任由向小禾去探脉。

    和熙的日光穿过镂空的花窗,在向小禾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她垂下眼睑,将一向引人沉沦的眼微微掩盖,就连那一点自得的笑意,也被隐在其中。

    她今日上了山,回来后只擦了脸、净了手,未来得及整理散乱的发丝,这些散乱的发,在日光和微风中轻轻跳动着,正如归长风的心弦。

    关注师昭明的一切,是他作为一名宿敌的必要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在决定留在春风村的那一刻,他并不曾想过,事情会发生一些悄然的变化。

    比如,他对师昭明的关注,隐隐藏着另一层意思。

    他摸不准,于是只能将目光专注于眼前人,任由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发酵。

    是了,无论是什么情感,他都不会有畏惧的一日。

    向小禾给归长风把了脉,如今归长风的病体,就如凡人所说的久病不愈,长久保持这种情况并不会一时死去,但若是一场突来的疾病,就可以轻易带走归长风的性命。

    她现在的时间看起来还有很多,但实际上,若是有个万一,归长风便会骤然离世,连她都挽救不回来。

    要是归长风死了,别说是她,就连孙家,也会因为欠了归长风这一条命而愧疚不安。

    她必须要救下归长风,无论是哪种原因。

    向小禾再次提起了自己要离家的事:“明日我就要离家,你的病拖不得了,我会请人帮忙照看你。”

    向小禾是一心要医治他的病的,归长风起初是喜,因向小禾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不曾转移而喜,能够得到宿敌这般关注,将宿敌戏弄于股掌之间,的的确确是一件大喜事。

    但如今归长风却不想她去做这件事了,消失在眼前的向小禾并不好戏弄,或者换句话说,离开了他的视线,一切就没那么容易掌控,就犹如今日向小禾与孙秀秀的事一样。

    归长风没有去追问向小禾与孙秀秀做了什么,甚至他都不曾在山中继续跟踪向小禾,即便向小禾如今锁了功体,但对于危险的警惕和敏感,让现今的归长风有泄露行踪的风险。

    归长风想,宿敌就应当处在他的视线之内,而不是将动作隐藏,逃离他的监控。

    他所思良多,却过了不过一息:“我已经大好了。”

    所谓灵植之事,大可不必。

    向小禾当他强硬,因那极少的求生意志作祟,而轻视自己的性命。

    她松开他的手腕,起身去净手:“你要这般说,时疫的时候,春风村可没几个病了。”

    归长风这破破烂烂的身体,一场病随意地侵袭而来,都会被撕扯得破碎而不成形。

    他以为人生病不死无甚症状就是大好,孰不知这种暗暗潜伏的病症,反而在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化作豺狼恶虎,将生命的最后能源一口吞尽。

    向小禾能救他吗?

    她能救的,是那些想要生的人。

    故而,她再次提醒归长风,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命:“春风村中,还有很多在意你的人,虽说人不能为了谁而活,但我想,他们或许能成为你活下去的一份力。”

    他何曾能为春风村中的那个谁而活?归长风想笑,这话说的,只怕不是他,而是她。

    那颗被笑意隐藏的内心,或者说,被世人称之无垢的七窍玲珑心,涉世近十六年,又是变成哪一种最不堪的模样。

    归长风想要一探究竟,于是他真的笑了,笑得如君子守礼,温润如玉:“知晓了,禾娘。”

    除了“禾娘”二字,不自觉中带了点不自知的意味。

    向小禾闻言舒心,双眉一展,未能意识到这隐秘的变化。

    向小禾要出门,虽说一日会回来几趟,但归长风拿出怕她饿的由头,开始在灶房忙碌起来。

    他说他要烙饼,向小禾说他胡闹。

    她并非是不知事的孩子,他也并非是守在家中的父母,哪有人这般为人亲自烙饼的,更何况,归长风还是病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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