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
    向小禾口中的一起,是指孙大叔、他与她。

    被秋雨润泽过后的世界,带着一点湿润,泥土湿湿软软的,院子里的青砖冒了点青苔,却不似春日里那般翠绿,如一抹淡痕,浅浅地印下痕迹。

    孙大叔毕竟是长辈,三人行了一段路,自廊下到了院子,向小禾怕他受累,想要从孙大叔手里接过轮椅,却被孙大叔拒绝了。

    “大叔可还不老,推推小辈,是他有福气。”

    孙大叔问起了归长风的籍贯,听说在鄢陵,才反应过来与向小禾是一道的,他了然道:“你们俩是同乡,先前可有见过面?”

    这个问题,归长风提起过,向小禾不欲与鄢陵扯上太多的关系,她笑着,凉风吹起了散在一边的发:“不曾见过的,我记不清鄢陵了。”

    鄢陵、鄢陵,那个存在于向小禾世界中的故土,却不是师昭明的故土。

    她如今虽是向小禾,却与真正的向小禾有着千万种不同。

    大抵上,她本就是暂时借用这个身份,而非如真正的向小禾的意,答应她交换一切的约定。

    向小禾是向小禾,师昭明是师昭明。

    但师昭明也可以成为向小禾,成为春风村中的一份子。

    孙大叔觉得有些可惜,人的一生不能落叶归根,是一种遗憾,除非向小禾在此处定下姻缘,否则远离故土,是一种悲悯,他道:“你可曾想回去看看?熟悉的场景,说不定能够记起些什么。”

    “过去的一切不重要了,在鄢陵,禾娘没有亲友,如今的春风村才是一切。”

    孙大叔欲言又止,对于这个救了孙石头的医者,他甚至不愿意她过得太累,她将春风村当成一切,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太多人都看不开世事,你能安逸看开,也是一件好事,你待春风村如此,春风村必定视你为亲子。”

    单单是那场时疫,向小禾救下了整个春风村,若是说谁敢不认同向小禾留在春风村里,那就是与春风村为敌。

    向小禾又笑了,她素来笑得甜美,一笑就让人心生暖意,在萧瑟的秋风中也不例外:“孙大叔,我会记住的。”

    在三人要继续走下去的时候,孙秀秀来唤:“大伯,归家去了。”

    “秀娘,怎么了?”

    孙秀秀跳跃着进来,眉眼里是扫不去的喜意:“禾娘,二婶要做我姑姑啦。”

    “是那件事成了?”

    “成了!”孙秀秀推了孙大叔一把,“阿婆唤你归去和族里说,快去吧。”

    孙大叔是长子,在孙家有一定的地位,很快就应了下来:“长风,你可还要再吹吹风?”

    向小禾道:“无妨,我搬得动他,那日在山上,还是我搬他下来的。”

    “也好。”

    孙大叔要走,孙秀秀望着他的身影,有些按捺不住,向小禾噗嗤一声,也推了她:“你去看吧,就知道你爱看热闹。”

    孙秀秀不依:“哼,我才不是看热闹呢,我是想看看我姑姑。”

    她撂下这一句话,连忙提着裙角追了上去。

    归长风的身体尚未好全,比往日安静了不少,向小禾也不怪,倒怕他闷出病来,推着归长风往后院走去。

    归长风环顾一周,发现那只知晓着诸多秘密的鹦鹉,竟然消失了踪迹,凤眸微眯,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那只鸟呢?”

    “唔,我对不起它,让他出去耍两天。”

    在归长风昏迷的这一段时间内,鸡瘟已经消失湮灭,那些水井,因这一场雨引动了地下水的快速流动,现如今都可以喝了,可以说,这场鸡瘟没有太多的受害者,大多有惊无险,若说真有的话,那就是向小禾的鹦鹉。

    一连数天,鹦鹉被关在房间内,忙碌的向小禾忘记了鹦鹉的存在,就连孙大娘、孙秀秀两人轮流煎药,也熬得够呛,全然忘记了还有一只嗷嗷喊饿的鹦鹉。

    向小禾给鹦鹉提出的要求就是,当有外人在场时,它是坚决不能说话的。

    于是鹦鹉默默地在房间里画圈圈,吃着向小禾往日里备的吃食,头一次后悔又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主人。

    怎么和人在一起,一只那么大的鹦鹉,活生生地困在小房间里,说也说不得,吃也吃得不开心,活得比山上还要窝囊。

    如果说当初是要来找向小禾要个依靠的话,现如今的向小禾,是把这个依靠推倒,活活地压死鹦鹉。

    因此,当归长风的情况还未稳定,向小禾步入房间取物时,才发现了委屈到要哭了的鹦鹉。

    说什么保护它,现在连一口吃的都忘记给它了,来日出现了危机,是不是还会把它给抛弃?

    它这般想,连日来的孤独,让它放肆地在向小禾怀里哭了起来:“主人,主人!我没病,放我出去好不好?”

    它不敢忤逆向小禾,却也不想再这般下去,向小禾惊觉房间里还有一只鹦鹉,骂了自己的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