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吃食,抚摸着鹦鹉杂乱的毛伤心道:“这几日是我不好,你是要走了吗?”
鹦鹉的眼一转:“我不走,我要出去玩。”
于是饿了数天的鹦鹉,被向小禾绑上了沉重的干粮,开始了玩耍日子。
他在春风村有多憋闷,在其他地方就有多快活。
快活到……直到归长风能坐上轮椅了,这只鹦鹉都不曾想着要回来。
向小禾简略地和归长风说了这事,归长风的脸色微沉。
这只鹦鹉,莫不是还有什么心思?
“你不去找它吗?”
一只鹦鹉孤身在外,若是遇着了什么麻烦,凡人落下的一个圈套,在鹦鹉身上,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向小禾摇头道:“我信它的本事,也相信它会回来。”
别看春风村深山简单又平凡,一只修出灵性的鹦鹉,势必在那深山中摸爬打滚出来的,它口中虽一口一个叫着主人,那丰富老道的经验和那比向小禾还要漫长的岁月,让向小禾无法忽视它的能力。
如今的世道,尤其是在凡界当中,轻视一只鹦鹉,将会让自身陷入危机当中。
向小禾能想到的,归长风也想到的。
只是想着一只老道的鹦鹉钻进向小禾的怀里撒娇,脸色再次不好看了起来。
向小禾不觉,她推着归长风继续往前走,晶莹的水珠挂在叶上,在日光下闪着光芒,秋日里的太阳无甚热度,向小禾却感受着凉风拂过的每一丝感觉,嘴角带着笑。
忽然,归长风道:“那只鹦鹉公的母的?”
“啊?”
这什么跟什么?
“你不知晓?”
“不知……”向小禾疑惑的神色还未淡去,“这有何问题?”
归长风默了一瞬:“无甚。”
他还能说些什么,向小禾照顾他时,不也是搂搂抱抱,说她和一只鹦鹉搂搂抱抱,倒是他的笑话了。
但这件事情尚未解决,归长风心中莫名堵着一口气,连接下来的路程都不甚愉快。
向小禾还是发现了归长风的不爽快,她问:“你可是在气那只鹦鹉?”
归长风不作声,但不作声不代表气愤不存在。
向小禾对他莫名的来气思考了一番,在推至拐角上回廊的时候,她忽然福至心灵,豁然开朗:“我知晓了,它与你之间无甚距离,你是谦谦君子,端的是男女授受不亲,是不是?”
归长风难得回头望了向小禾一眼,那不知所觉的人,见他回头,似是默许,于是放开了道:“放心,我只让它和我好,就不会打扰到你了。”
归长风开始怀疑起师昭明那顺风顺水的十六年了。
在记忆中,师昭明是前剑尊的关门弟子,往上数就一个不成器的师兄、一个不受重视的丹修天才师姐,师门当中,师昭明年纪最小,与师昭明最亲近的,或许就是她的师姐张若星,张若星虽也有三四十岁,却不曾听见过张若星爱慕过谁。
莫非,修仙界专门培养出来对付他的人,竟是连修行之外的事都不学了?
原来,什么修仙界的黎明,也只不过是强行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罢了。
有了这个认知,归长风看着向小禾的眼带着些许的怜悯,看得向小禾有些不确定了起来:“你怎么这般看我?”
“无甚,只是想起了些许不好的事,那只鹦鹉,若是明日还不敢归家,就该去寻回来了。”
归长风想,看她年纪小不通世事,以后战场上遇见了,他可以让她一手,聊表那无趣的一生的怜悯,给她多一丝喘气的时机。
回想起先前的一切,他又暗自讽笑自己,那十六年,向小禾只怕还没有机会学会修仙界虚伪的那一套,而在这春风村中,她宛若新生,能学到什么,能学成什么样子,全凭一颗良心。
呵!
一只魔竟会讲起良心这个词,归长风又笑了,太久违了,久违了这个词再次吐露,那份恶心感席卷而来,让他些许反应不及。
向小禾的良心会有么,也会如世人那般肮脏吗?
归长风的手微蜷,眼神越发深邃。
逼迫纯白之人染上脏污,竟让他有了些许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