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首的人,耳边的绿色叶子耳坠微微晃动,书生的视线落在那耳垂上面,在环痕的遮掩下,隐隐能看见有一颗不起眼的红色小痣。
极为隐秘甚至不起眼的特征,亲近之人也不一定能窥见。
凤眸里划过一丝兴味,他抬眼看向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视线犹如实质,盯得向小禾都能够感受到眼神的灼热,向小禾一言不发地给他整理完后,方去看他。
灼热的视线终于有所收敛。
“敢问恩人芳名?”
向小禾道:“向小禾,大家都唤我禾娘。”
凤眸里有情绪在翻涌,他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
昏迷之中,他虽未醒,耳边却充斥着声音,这是一个众人不断呼唤、几乎奉为神明的名字。
眼深邃了些许,他的面容隐在黑暗里,泛起了周边难以察觉的笑意,直到向小禾唤了他一声“书生”,他方转过头来,那笑意如弯月一勾,逐渐扩大:“吾名长风。”
长风?
向小禾食指微蜷,瞳孔有些震撼。
熟悉的名,让她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
这世间也有个名叫长风的人,甚至很多人都不愿意称呼他这个名字,而是另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别号,现如今的他应当坐在高位,享受着打来的天下。
且不说鬼面之下的面容如何,浑身的杀伐之气,难以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她不想将眼前之人与那个恶魔牵扯在一起,于是又问:“可否告知汝姓?”
“归长风,平日里唤我长风即可。”
向小禾又向他嘱咐了几句,就继续去收药草了,等所有晒干的药草分类整理好之后,向小禾回了东屋,给病患再检查了一次。
大家都无甚问题,在向小禾这里养得极好,转为了轻症,就连昨日病重的李大叔,在经历一天的休养之后,已经能勉强下地,可以回家休息养病了。
向小禾说谁能走,那病人及家人就背上包袱,朝她一拜,高兴离去,曾经挤满病人的房间,逐渐变得空荡起来。
李大叔虽能下地,但李大壮还是唤赵二柱与他一起抬门板,赵二柱临走时还问向小禾:“这书生醒来,还需要我照顾不?”
向小禾再怎么说也是女子,女子照顾男子,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孙大娘在此,也是拘束得很,若是每次要等晚间的人帮忙,只怕书生得耗死。
这些向小禾早有考虑,她微笑道:“晚上有人过来帮一下就好了,过几日,他也能下地了。”
赵二柱闻此,点点头:“好咧,有需要唤我。”
李大壮也道:“虽说我家里没什么男人,你要缺帮手,我可以把小妹叫来打下手。”
向小禾唇角翘起,声音愈发好听:“家里人先顾着李大叔要紧,我这不碍事。”
她这般说不用相帮,大家用饭过后,晚间相约了几个人,来药铺帮忙,如今就剩下书生一个病人,大家轻松起来,只帮忙把向小禾今日晒的草药一一切了或磨粉。
李大壮的小妹李月儿还是来了,她头一次到药铺来,总爱打量着药铺的事物,提着一袋米和一块猪肉,到处寻找向小禾,见找不到,提着东西进了灶房。
向小禾今夜太难找,李月儿碰见了孙大娘。
“孙大娘诶,禾娘在哪里?我这有米和肉要送给她吃。”
孙大娘正在给书生熬药,起身替向小禾把东西收下,放在菜橱里,又嘱咐李月儿道:“莫要说是我收的,就说你找不到,放这里了。”
李月儿听了,笑着点头。
“还记得那场时疫吗?那几个病人还住在家里,不敢走动,今夜禾娘再去看啦。”
这场时疫中,李月儿病得轻微,还是托禾娘的药,她没怎么见过禾娘,却对那双亮晶晶的眼十分有印象,今日来了,也是想要给禾娘帮忙。
“前段日子镇上的绣庄还催着要货,我没法来,现在货交上去了,我也要像大娘一样来帮忙。”李月儿拿着蒲扇坐在孙大娘身边,“大娘,这要怎么熬药?”
孙大娘按照向小禾教的方法,重新说了一遍给李月儿听,李月儿的头脑也算活络,很快就把什么时候用小火,什么时候用大火弄得一清二楚。
见那葱葱玉手拿着蒲扇,纤长的指在火光中泛着玉光,孙大娘还是不忍心,她夺过李月儿手中的扇子,责怪自己道:“都忘了你靠这双手吃饭。”
若是手糙了、指甲断了,那还怎么去绣好看的花样。
李月儿被孙大娘一提醒,也后怕地收了手,开始探听那个在村中流传的外来书生。
“书生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禾娘那般好,把他们二人放在一起不妥当。”
都说书生文弱,此话真是不假,如果是个修士,怎么会在山上跌成这样?
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