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别的了吗?”
“圣上说奴婢侍弄的花开得好,明日还让我去。”
徐意润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明日去之前,先来和我说一声。”
“喏。”
若是什么都不做,徐意润不忍心,可但凡有点动作,都会被指责别有用心——毕竟皇帝也没干什么,他只是叫奴婢侍弄花草而已,哪里出格了?就算真的出格,她有什么办法?
她冥思苦想,只好让语之走到时候带上她做的点心。
“你把这个亲自递给陛下,告诉他我的心意。”
她点头称是。
“去吧。”
直到她俏丽的背影消失,身边的袁昭才开口:“娘娘为何要这样做?”语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难道皇后也不懂?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陛下喜欢她,早晚会把她要走。这深渊就在那里,只是早跳晚跳的区别,我何不送个顺水人情呢?况且……”她转过身,“你我又何尝不深陷其中?”
语之一去就是半天,虽说久些也正常,但徐意润就是莫名的不安,本想拿出针线来做些活计,却连针脚都看不清;又翻开书,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索性什么也不做了,叫了梦石,“你去打探一下,看看语之怎么还没回来。”
“喏。”
看着她站在殿门口远望的身影,袁昭问:“这么长时间,陛下应该是留下她了,皇后也无需担心了。”
听着她略带一丝讥讽的话,徐意润只是微微抬起唇角。
“留下也得有个说法,封美人还是婕妤,住舍还是殿,一切都得按规矩来。要是真的尘埃落定了,我也没什么可忧心的了。”
梦石动作很快,可他回来的时候却一副慌张的模样,看得徐意润更加感觉不好。
“娘娘,出事了。”
简短的五个字,徐意润的心咯噔一下。
他似乎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似的,咽了咽口水:“语之……被打入永巷了。”
徐意润身形不稳,猛地抓住他的小臂,“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御前的内官们都看见了。”
她忽然如雷击一般松开了手,脑中也飞快掠过这几日的种种。
前几日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从第一次去宣室殿,到请皇帝写信,再到好似对语之颇有兴趣——她被他摆了一道。
“语之这丫头就是笨了点,没有坏心的,娘娘,您要不要去找陛下求求情……”
她眉头紧锁,无力地后撤两步。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但现在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皇帝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警告她不要耍小聪明,这时候最好一句话也不说,用沉默表示顺从。
“那、那语之怎么办?”
语之是无辜的。
“袁昭,”她随手从桌子上抓起一把金豆子和把钱袋子塞进她怀里。“你去永巷看看。”
“娘娘——”一个讶然的眼神,徐意润就知道她懂了她的意思。“如果别人问你,你是替谁来的?”
她也很快定了心,“臣是替太后去的。”
“不,”她摇摇头,目光紧盯着她:“你是替大夏律法去的。”
袁昭想了想,对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掖庭之内,鬼气弥漫。
面对周围人的打量,袁昭面色沉静。这不是宫女该来的地方,或者说,凡是人都不该来。
也许是因为她的装束,一路走去畅通无阻,倒和宫中其他地方无异,要是忽视弥漫在耳边撕心裂肺的吼叫的话。
不见天日的牢房之内更是阴冷无比,刚一踏进,就有无数道躲在暗处的目光打在她身上,到处透着诡异。
“大人,”不出意外,她被拦了下来。“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袁昭不动声色地向这小宦官手心里塞了些银两。“那个叫语之的宫女,还活着吗?”
对方琢磨了两下,说到:“不管是人是鬼,到了永巷,都只能变成不人不鬼。”
她转向他,把剩下的钱也丢在他怀里。“别让未央宫再多一只厉鬼出来。”
他掂了掂钱袋,眼皮翻了上去,“您放心,都是给圣上做事的,都是为了大夏好。”
“这里面不干净,您还是移步吧。”
她不动如山。“见着了人我就走。”
听闻,他多少有些无奈:“人是厘内官押过来的,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大人,你要是信得过我,晚上再来。”
袁昭眼神一暗。她总不能硬闯。
“您慢走。”
从牢房出来,连外面的空气都觉着和从前不一样,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
“嘶……”不知被什么人撞到了,袁昭眼冒金星地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