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润放开他的胳膊,顺势将手放入他那手心中。“陛下说得是,以后再有什么要紧事,妾身让别人去。”
皇帝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带上些玩味,对于她将自己按在长案前的举动也顺从地接受了。
“皇后几次三番想请我来椒房殿,不会就是为了公事吧?”
“陛下圣明,臣妾确是有事相求,不过并非公事……妾身的私事,不知陛下愿不愿相助?”她顺势坐在他腿上,一双眸子含水,无辜地望着他。
齐攒也是毫不客气,虽说面上不在意,眼眸黯淡,可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手倒是没闲着。
“君子也,驷不及舌。朕得先听听皇后要朕做什么才能决定是否答应,否则怕是做君子不成,反而成小人。”
“陛下的意思,是疑心臣妾了?”她垂下眼,委屈地咬了咬下唇,立马站起来。
温香软玉一瞬间抽离开,空荡荡的怀抱让齐攒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你瞧你,”于是她一个没站稳,又跌回他的怀中。“朕随口一说,又没别的意思。”
徐意润低着头,听见这话才一寸寸慢慢抬起眼,小心又略带埋怨道:“陛下可不要再戏弄妾身了。”
“嗯,朕听着,你说吧。”
她瞧着皇帝的眼神逐渐染上方才的欣喜,思索一二,才开口:
“臣妾与谢娘子自幼相识,她要远赴关外成婚,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就想再她走前写一封信。可是臣妾愚钝,不会写什么字,除了自己的名字。”
皇帝左手揽着她,望下来的目光越发深邃。“你不会写字?”
徐意润乖乖摇头。“阿翁一介武将,妾又从小身处边关,不认字。”
被他审视着,她也焦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头靠到他的肩头,声音委屈:“陛下罚也罚了,难道还不信妾吗?臣妾知错了,还不成么?”
他轻轻一笑,拿起笔。“写什么。”
徐意润眨眨眼,缓缓抬起头,见他眸色的确不那么阴冷,才开口:“第一句就写……阿英,是我。”
他手一顿,在开头写下“英娘慧见:久不通函,至以为念”几个字。
徐意润微微垂头,接着道:“听闻你将婚嫁,恕我无以为贺,唯有此信。阿英,边关虽远,但我阿翁、祖母、姑姑都是极好的,必不会叫你受一点委屈。我那弟弟和小妹都是顽劣的性子,你多担待,担待不了便揍他们。至于我兄长,他为人忠厚,虽是上阵杀敌的好手,但性子温和,必会与你举案齐眉。”
她沉了沉眼,虽是在演戏,但说到这儿难免悲伤。“边关百姓大都豪爽旷达,但免不了有地痞流氓,你心思细腻,吃了亏要记得与家里人说,不管是谁都会替你做主的。”
“至于我,宫中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
她停了一会,“就这些吧。”
直到他写下最后的“敬颂钧安”四个字才算完。皇帝的字典雅端正,干净利落,倒是和他这个人有几分相似。
“皇后满意了?”
他在她耳边开口,惹得她脸侧一热,“妾感谢陛下,无以为报。”
他哼笑一声,“皇后一句无以为报就想把朕糊弄过去?”
徐意润做害羞状,垂下的眸子转了半圈。“陛下是天下之主,什么都有了,天下都是你的,妾还能给陛下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垂了些:“皇后什么都不用给,朕自己来取。”
接着,她便被突如其来的悬空吓得抱紧他的脖颈。
“这、这恐怕不妥,天色尚早,宫人们也还在……”
“谁敢进来?”
他不由分说地抱着她向里走去,只大呵一句,让所有人在外等着,不许踏进一步。
第一次两人的确不愉快是真,她想着这次总该轻柔一些了吧,可天不遂人愿。
这回饶是徐意润顺从,皇帝在床第之事上仍毫不怜香惜玉,仿佛掀开床幔之前那一点温情是她臆想出来似的,她甚至差点对他出言不逊,冒犯君上。
好在累是累了些,信成功送了出去,见着她的信,阿英不至于太害怕。估摸着时间,阿翁也快到任上了。
日头一天比一天足,徐意润这几天也疲倦嗜睡,然而她是个清闲不了的人,总琢磨着给自己找些事干,便想着把绣工重拾起来,不过她已经好几年没摸过针了。
“鲤裳,你手艺怎么样?”
发现她在做女红,鲤裳雀跃道:“娘娘怎么不找语之呢,奴婢经常看见她给家里人绣衣裳,她的绣工顶顶好。”
“是吗?”徐意润张望着问到:“她人呢?”
“我去把她找过来。”
她出去找了一趟,结果却仍是独自回的,“敬绾说她们取绸衣回来的路上语之被仇公公叫走了。”
听她的话,徐意润隐隐觉得不妙。
鲤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