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这个时候让她为难。
好在他虽对她的动作和她的存在视若无睹,却乖乖扶着木凳站了起来。
“儿臣告退。”
徐意润在他侧后行礼,不难瞥见他眼中一抹忍耐的神色。
离开长乐宫,她让袁昭先一步回去,叫宫人们都回避,再去取伤药来。
回到椒房殿,天色已晚。她将他扶到床上。
皇帝并未开口,但徐意润跪在地上,轻轻帮他解开外袍。
青灰的膝头,又添鲜红的新伤。
齐攒靠在榻前,体力不支。
事关天子威严,这副样子可不能给旁人看见。
她下意识转脸,只见层层叠叠屏风透花。
“你在看什么?”
猛地收回目光,徐意润紧忙低下头。
“妾听错了,以为是泥奴在叫唤。”
“什么?”
他散发垂膝,眸色黯淡,就连问出的这两个字也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不假思索,因为他整个人都像冰水里洗过似的,毫无生气。
徐意润如实道:“前些日子宫人在花园发现一只黑猫,世人常说玄猫为吉,妾便留它在寝宫,当个消遣。”
微微抬眼,果不其然,皇帝无一丝反应。
徐意润闭上嘴,将榻上的化伤膏端起,用药匙蘸了蘸,接着精准碰到那伤处。
冰凉的玉匙拿在手中已有寒意,接触着层层暴露的新肉,当是更加刺骨。
“你在做什么?”
听见皇帝的声音,徐意润抬头,果然看见一抹警惕出现在他低垂的眸中。
“陛下龙体欠安,不便亲自处理。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于情于理,还是妾身服侍陛下。”
说完,她也不管齐攒究竟是何反应,继续认真处理着伤势。
终于完事,徐意润抬头,一下子撞到那幽黑的眸子中去。齐攒盯着她,像在盯一个死物,又或者在他眼中谁都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