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在床上又瘫了许久,才慢慢起身下床,一颗一颗捡起那串璎珞。
下蹲时,双腿的颤痛都在提醒她此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须思虑周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把那些散落在地的珠玉捡起后,她却不知该如何处置,站在殿中犹豫不决。
对皇帝来说,她是大司马的人,也就是太后的人,他没办法对她放下防备,她也不可能与他直说,就这么僵持着却也不是办法。
至于太后,她对她慈爱有加,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她不能驳了太后的脸面。那这条璎珞——
她站在窗前琢磨许久,才决定将它收到木匣中。
思来想去,太后无事不来椒房殿,皇帝的行踪她是摸不清的,所以还是收好吧,免得他又借题发挥。
“来人。”
几个宫女接连走进,在她面前站定。
“奴婢在。”
她瞧了瞧,几个女孩都不比她年纪大,还有一个看着不过十二三。她觉得宫中寸步难行,这些奴婢哪个不比她难?何况君主还如此惨无人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鲤裳。”
“奴婢敬绾。”
……
“椒房殿是谁管事的?”
“奴婢们是陛下特意挑出来的,在娘娘入宫前暂由奴婢管事。”鲤裳回到。
“你们都是厘重选的人?”
“是,奴婢们都是厘公公提拔的。”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既然是厘重挑选的人,定不会有什么差错,殿中事务你们熟悉,便先依例而行。鲤裳,你将每日的起居注、用度份例整理好,明日呈给我过目。”
“喏。”
她目光掠过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宫女,语气放缓了些:“你年纪尚小,便在殿内做些轻生活计吧。在本宫殿内,只要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我们便都相安无事。”
“奴婢们谨遵皇后教诲。”
终于,她转过身道:“将这块碎玉捡起来吧。”
第二日,从鲤裳把各种用度份例拿给她开始,徐意润便将所有心思放在宫中事务上面。
当然,她也看到了所有被处死的宫人的记录。
何放,值夜时漏听圣意,割耳流血而死。
阮小青,束发技艺不精,割去双手。
赵藏,被罚去永巷后阴议陛下,即刻斩首。
……
一页一页向前翻,从一条条姓名变成一个个人名,渐渐的,连字都看不见了,只是一些辨不清的笔画。
她越看越心凉,直到看见第一个被皇帝处死的人。
建洪九年,夏其琬擅闯湢室,陛下亲斩之。
读到这句话,她不禁诧异地抬起眉毛。
十四岁的陛下是什么样子,从现在回看也能瞥见一二,奴婢擅闯湢室理应发怒气愤,可是拉下去罚就是,当即斩死非君道,为何要如此急切?
难不成是那奴婢闯入时无意发现了什么?
“禀皇后娘娘,太后派的太医到了。”
鲤裳在殿门口忽然出声的通报吓得她忽然回神。
“太医?”
“是。他是太后身边的陈怀礼带来的,陈公公说太后惦记着娘娘,所以派人来为娘娘调理身子。”
她顺了顺气,收拾了一下案上物件,道:“请进来吧。”
“喏。”
她很快皱起眉,她身体没问题,也没表现出哪里不快,再说太医这么多,为何太后要专派个太医来为她调理身体呢?
即使没弄明白,她还是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上,等着太医仔细诊断,眼神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陈怀礼身上。
这几天翻阅后宫事务,她看见他的名字,然而没有籍贯,进宫时间也被抹掉了,这份独特便让她对他多了一分留意。
其实第一回见着陈怀礼时,徐意润真被吓了一跳。这人面色惨白,唇无血色,两只眼睛混沌无比,勾起的笑意不达心底,像是缝在脸上的,活脱脱一个厉鬼。
于是在她面前,她很难不屏气凝神。
“娘娘凤体康健,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寒气郁结,倒不是大事,等臣开两副药,只要细细调养,诞下龙嗣指日可待的。”
她一时语塞。
“……劳烦大人了。”
“娘娘言重,此乃臣之本分。”
王昼站起来,陈怀礼在一旁道:“有大人这句话,我便放心和太后娘娘复命了。”说完,他转过来,“皇后娘娘,王太医的调养法是长安最好的,太后已经下令,今后他只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