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过母后。”她表情得体。
“娘娘放心,臣一定向太后传达。那臣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退。”
他与王昼一起退出宫殿后,徐意润看着他留下的药发愣。
“娘娘,”鲤裳试探道:“注意事项王太医都交代给奴婢了,娘娘是想用过午膳再喝还是现在喝?”
她从小身子壮实,没怎么喝过药,所以少有的几次经历都记得格外清楚,尤其是那记忆犹深的苦涩。
她实在对自己狠不下这个心,便对鲤裳说:“你就当我喝过了。”
鲤裳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奴婢明白,请娘娘放心,奴婢做事不留痕迹。”
等她退出,她再次打开这本陈年旧案,翻来覆去也再找不到什么线索,除了发现了王昼的名字。
王昼,冀州人士,初平七年入宫,建洪二年起侍奉圣上。
她总觉得不对。
一个从皇帝幼年开始侍奉的人,虽然是太医,但皇帝的私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样的人放到她身边,太后就不怕她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吗?
要么是有意为之?徐意润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决定不用这个王昼。
“鲤裳?”
她喊了一声,却不见鲤裳的身影,反而是敬绾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鲤裳姐姐去、去更衣了,娘娘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吧。”
她显然是在说谎,眼睛眨巴眨巴的,不敢和她对视。徐意润看着好笑,“鲤裳去更衣,你慌什么?”
“阿?奴婢没有慌,娘娘看错了。不对,不是娘娘错了,是奴婢错了。”
无奈地摇摇头,她对她招手,“你过来。”
敬绾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现在便是,她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紧张。
“鲤裳做的事都是我让她做的。”
她一时没理解这句话,张开嘴巴望着她。徐意润只好再解释:“你替她辩解是因为怕她受罚吧?”
敬绾语塞,磕磕巴巴开口:“我、我只是……”
“宫中规矩严谨,你们被选到椒室伺候,自然是极懂礼守礼的。既然到了我这儿,除宫规外便要听我的。你可听明白了?”
她点点头。徐意润再道:“我的规矩就是做任何事都不许遮掩,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让你们私下做什么事都要告诉我,鲤裳便是懂这一点的,所以此事是我让她去干的。”
敬绾呆呆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赶忙道:“奴婢谨记娘娘教诲。”
“除此之外,在我跟前都不必拘礼。”她对她笑笑:“下去吧。”
“喏。”
敬绾也是一脸似懂非懂地转过身,正是这一点疑惑,让徐意润发现了她手上的红痕。
“敬绾——”她叫住她:“你的手怎么了?”
她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脸颊微红。“没怎么……”
徐意润刻意板起脸,“我说了,在椒房殿当差不用像以前一样拘束,在我面前也无须多么小心谨慎。”
“过来。”
敬绾犹豫了一下,乖乖走过来,扭捏地把手伸出来。
捧起她的手一看徐意润便知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开春后已不会发冻疮了,不过今年是倒春寒,稍稍松懈就容易再次发作。”
敬绾被她攥着手,动不敢动,半天才红着脸吐出一句:“娘娘,难道您也生过冻疮吗?”
“你忘了?我是在定襄长大的。”
她对这句话很陌生,“奴婢知道定襄二字怎么写,却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徐意润愣了一瞬,再开口,语气搀上了点怅惘:“定襄的冬天很长,可是冬天再长人们也不能不吃不喝,女子们要浆洗衣物、织织布做衣,久而久之,裸露在冷气中和浸泡在冷水里的手就生了疮。”
她笑笑,拿起笔,写下几个字。
“把这个给王太医看,就说是我写的,他会把药给你的。”
敬绾欣喜地拿着仔细地瞧瞧看看,问:“娘娘,这写的是什么字啊?”
“苏芜膏,专治冻疮的。”
她好一阵道谢才欣喜地退出去,不一会儿,敬绾叽叽喳喳地和其他人讲方才的事,徐意润在殿内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发笑。
她站起来,情难自抑地向外走了几步,听见他们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掖庭帮忙?”
“你知道什么,她对我有恩呐,我只是帮她洗两件衣服而已,算得了什么。不说了,我要赶紧去找王大人了。”
“王大人王大人,我看她得了娘娘恩赐后这话得一天讲一遍了。”
听着这些说笑,徐意润也不自觉勾起嘴角。
曾经她与妹妹也是这般,她倒还好,忍得了磋磨,只是小妹性子单纯顽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