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打了个冷战,急忙连连磕头道:“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正在这时,萧梁身边的大内侍昌懿快步走入,行礼道:“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陛下。”
萧梁挥了挥手道:“德妃,许相,先带她回去吧。”许若与许风拂仿佛得了大赦一般,拉着许洛雪便要走,许洛雪死命跪在地上,德妃和许若居然也拉不动她,眼看宫门口已传来响动,只好先抛下许洛雪急匆匆从侧门走了。
侍女和徐舒馋着萧暮缓缓步入殿中,内侍明器跟在后面。萧梁见了态度缓和了许多,说道:“身子不便就不必行礼了,暮儿来做甚啊?”
萧暮撇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许洛雪,还是极为艰难的跪拜下去,哽咽道:“父皇,儿臣如今已是残人一个,实是不宜婚娶,怕误了良人一世,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许洛雪闻言也斜眸撇了一眼,似乎总算对这位太子殿下感到一丝好奇。
萧暮刚从榻上急匆匆的赶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实在是算不上体面,更别提断了一条腿,实在不像有人愿意嫁给他的模样。
刚看了一眼便不愿再看,转而把目光投向萧暮身侧之人身上。
徐舒早跟着萧暮跪了下去,许洛雪见到徐舒也是暗自吃了一惊,心想:哥哥怎么会在这,还在太子身边。徐舒也瞥了一样许洛雪,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
萧梁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你是朕的嫡次子,大贞的太子,日后的皇帝,你配不上何人?”
“父皇……”萧暮还想再说些什么,徐舒打断道:“启禀陛下,恕微臣直言,许洛雪非嫡非长,本就与殿下地位悬殊。如今看,目无君上,举止粗鄙,不识礼数,如何能成为太子妃?将来如何做皇嫡长孙的母亲?如何能母仪天下?”
萧暮呆了一下,连忙开口道:“不是,是儿臣不行,儿臣……”
萧梁又打断道:“你给朕闭嘴,徐相倒是条理清晰,字字珠玑。太子娶妻……暂且搁置吧。”
接下来萧梁语气一转,道:“徐相,私自告知太子婚事,见太子带病强行前来还不阻拦,杖二十,罚奉三月。许氏,目无君上,杖二十。”
“徐大人,许姑娘,得罪了。”来了四各内侍,把许洛雪和徐舒带了出去,萧暮眼见不妙,由侍女扶着跌跌撞撞追了出去,萧梁喊了一声,却没拦住萧暮。
紫宸宫殿门前,艳阳高照。监刑的便是大内侍昌懿,萧暮连忙过去,浑身上下摸了摸,就还剩点碎银子,塞到昌懿手里道:“公公侍奉父皇多年辛苦,这些拿去喝喝茶,还望公公看在孤的薄面上,下手轻些。”
昌懿把银子塞了回去,笑道:“殿下何必对老奴客气,陛下也小惩大诫,就算殿下不来,老奴也懂得分寸,殿下放心,空心板子打着响,看着惨,要不了几天便会好的。”
萧暮小心翼翼问道:“有看着不惨也打着不疼的板子吗?”
昌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殿下,看着不惨,老奴如何给陛下交代啊。”
萧暮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慌忙退到一旁。
这时,从宫内走出一个小内侍,出声道:“昌公公,陛下有旨,许姑娘怕是受不得二十杖,改十仗。”
“遵旨。”话音落地,昌懿拍了拍手,两名手持板子的内侍旋即重打下去。
许若身为外臣不便在宫中久留,便嘱咐德妃留意着紫宸宫的动静。此时许洛雪受了罚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等打完后让玉影带人匆匆将许洛雪带走了。
“徐相?徐相?”萧暮试着喊了两声徐舒,官袍下摆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毕竟是文官,身子不算特别健魄,此刻半昏过去,嘴里嘀咕些胡话。
萧暮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昌懿,打板子一般是击打臀部,徐舒的伤口却在腰背部。
昌懿也吓了一跳,急忙跪在萧暮身前道:“老奴实在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啊,混蛋,快过来跪下!”
那名行刑的小内侍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哀声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头一回做这差事,不晓得轻重,求殿下宽恕奴婢这一回吧!”
萧暮嘴唇微起,似乎人畜无害,轻声对明器和昌懿道:“昌公公,真是让您劳心了,明器啊,把这个小内侍带到尚仪局去,当着尚仪的面,不中用的人,打死便是,丢出宫去。以孤的名义下诏,若是尚仪局和内侍省再教导出这种人,他便是下场。”
尚仪局,为内廷二局八署女官中的二局之一,掌宫中礼仪法规。内侍省,掌管理内廷内侍。
那小太监哀嚎一声,疯狂磕头哀求饶命。
昌懿赔笑道:“不劳殿下身边人费心,老奴自会按殿下吩咐执行。来人,带走。”
徐舒似乎清醒了点,拽了拽萧暮袍子,萧暮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给他五两银子打发他出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