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挥剑自斩 金枝折悲
    这位太子,便是贞朝皇帝次子,姓萧,单名一个暮字。

    萧暮沉默的盯着往外涌黑血的伤口。随行禁军和太医跪在一旁。

    车队中只有一些日常药物,无法解毒,距离城池也太过遥远。

    萧暮再度抽出佩剑,高举过头,紧闭双眼。

    这次不是为了阻敌,却也是为没法子的事……

    血肉乱溅。

    “太子殿下!”

    “啊。”

    他本想憋住,但总归不是勇猛的武士,痛叫一声后便晕了过去。

    萧暮躺在榻上,发丝凌乱不堪,双眼紧闭,嘴中不时轻声细语的念上两句。此时距他昏迷已有一日了。

    “呃……啊!”

    他猛的睁开双眼,抬头轻哼一声:“人呢?人……”

    他的声音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一位老内侍缓步走进宫内,见萧暮醒来,惊了一瞬,很快恢复常态,端正行了一礼,萧暮冷静了几分,咳嗽两声,沉声道:“不知玉内侍有何贵干?免礼。以及,何故着白衣?”

    玉影起身后幽幽出声道:“禀殿下,德妃娘娘命老奴带些人来照料殿下生活起居,东宫旧属娘娘自有安排,殿下放心便是…”

    说着挑眉望了一眼被褥下那只有一侧的弧线,接着说道:“殿下如今残躯行动不便,娘娘忧思牵挂,如今事务繁多脱不开身,改日定会亲至。”特意在残躯二字上加重了声音。

    萧暮皱了皱眉,回道:“怎敢,这些人孤便不用了,玉内侍请回吧,孤身子不适不便向德妃请安,还请德妃见谅。”

    玉影却并没动,笑道:“老奴方才便说了,老奴奉德妃口谕,如此便回去了,怎能向娘娘交差,还请殿下莫要为难老奴……亦是莫要为难自己。”

    说罢,玉影一挥手,几个小内侍和小侍女便要进内。

    萧暮刚要开口训斥便听到一极为熟悉的声音,怔了怔,脱口道:“母后……”

    “汝可是视本宫与陛下为无物?太子近侍尔等也可随意调换?还不快快退下。”

    朴素的白衣穿在她身上倒显得淡雅,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稳步踏进,便是当今贵妃司马芷。

    刚要进内的新内侍眼见不妙又快速脱离萧暮视线。

    萧暮看清了来人,回过神并未再说些什么,只无声的躺在榻上。

    玉影的脸色冷了下来,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不等司马芷说话便自顾自起身来说:“娘娘,德妃自发照料殿下是出于好心,且东宫重地,后妃擅闯乃大罪,恐怕娘娘…才是目无陛下。”

    司马芷并不正眼看一眼玉影,沉声道:“陛下已下旨,此后,本宫便是太子养母,谁若是同太子过不去,便是同本宫过不去。德妃,似乎不必再操劳了。”

    玉影垂于身旁的双手轻轻握拳,仍是躬下了身子告退了。

    “贵妃娘娘…”萧暮声音有些发颤。

    司马芷转过身去,似乎准备开口。

    东宫内侍明器突然跪下,用哽咽的声音缓缓道出萧暮猜到却不敢说的事实:“太子殿下…殿下,皇后娘娘本就重病,怕耽搁了殿下便一直不肯告诉殿下,昨夜听闻殿下遇刺,强拖着身子来探望了一眼,回去便…崩了…”

    萧暮由小声转为怒吼道:“什么叫崩了?什么叫崩了!母后何时曾染疾?”

    话音刚落,萧暮喷出一口鲜血来,重咳不止。

    明器慌忙朝下面的小内侍喊道:“传太医!”又爬到萧暮榻前,悲戚的望着萧暮道:“殿下!娘娘临终时也不曾放下殿下,若殿下再悲恸过度伤了身子,娘娘在天之灵,怎能安息啊殿下。”

    明器自幼便跟着萧暮做陪读,本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后来族中犯了大罪,靠着萧暮才勉强保住了性命,便一直侍奉在萧暮左右。

    太医本就在殿外侯着,连忙赶了进来,把脉之后说是自幼体虚,近日心力交瘁,悲恸之下才呕血,开些方子便匆匆回太医署了。

    司马芷缓缓走到榻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私下喊我什么都不要紧,在旁人面前千万要记着我们是母子,无论你多么不情愿,这样对你我都好。”

    “是。”萧暮有些生硬的回答,愣了好一会儿才补上一句:“母妃。”

    “好,暮儿知道轻重就好。我还有些事要办,便不长聊了。”贵妃摸了摸萧暮额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司马芷顿了身形,背对萧暮道:“本…为娘……会尽力像长姐一般对你好的。”

    萧暮呆呆的望着空空的宫门,恍惚间看到母后一袭礼袍小跑着进出,一会儿焦急的在宫门徘徊,最后满面憔悴的颤巍巍走出宫门。

    “禀殿下,德妃娘娘携长公主来探望殿下。”萧暮心中清楚,这是怕他不肯见所以带了公主一起来,虽然他和德妃不对付,但毕竟亲妹妹来了,无奈说道:“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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