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许风拂,年岁与贵妃相仿,却虽着丧服,面容妆造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虽不明艳,却暗含柔媚,到也不能算对皇后不敬。
长公主跟在母亲身后,十来岁还不谙世事,活泼可爱,却有个不太相配的名字:萧静婉。无论是陛下还是萧暮,乃至三皇子萧洛,都十分疼爱这位公主殿下。
“二哥!”一见萧暮这幅样子,萧静婉便哭着跑过去,小女孩此刻也头一回品尝到担忧与悲伤的感觉。
德妃赶忙快步上前拉住萧静,轻声呵斥道:“为娘教过你多少次了,要懂礼数,别坏了规矩。”
萧静听罢点了点头,十分笨拙的行了一礼,说道:“臣妹见过…见过…二哥。”
德妃似乎面子有些挂不住,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萧暮倒一直礼貌性的微笑着,见德妃行礼说道:“见过德娘娘,静婉还年幼,孤也喜欢让她叫二哥。”又扭头对着萧静婉道:“以后见了二哥叫什么都行,礼数也免了。”
德妃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往被褥上瞥,萧暮见了倒也不怒,轻笑道:“德娘娘不必如此关心。”
萧暮故意顿了一下,探身到德妃身旁轻声道:“托娘娘的福,还没…遇刺身亡。”
德妃也微笑回敬道:“殿下自重,本宫也是时时为殿下祈祷,不想竟真能保佑殿下,看来,是该还愿呢,本宫想请几位大师为先后诵经,殿下看如何呢?”
萧暮躺了回去,似乎没有听德妃说话,德妃又行了一礼,带着公主离开了东宫。
前脚刚送走一位,后脚就跟着来了一位。“禀殿下,参知政事徐大人求见。”萧暮脸上总算浮出几分笑意,摆了摆手道:“请吧。”
徐舒被陛下指去南方巡查,如今刚一回来便听说太子遇刺,也算他运气好,正赶上萧暮醒来,见完圣上刚好来探望太子。
一位身材匀称的男子进了门,面容清秀,一身官袍一尘不染,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一副儒雅文人的模样。这便是参知政事徐舒。
徐舒,原名许殊。本是当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许若长子,后来不知怎的,在十五那年中了状元后与父亲决裂,改姓换名。后来又不知怎的,得了萧暮赏识,一路飞升,两年竟也官至宰相了。
徐舒刚要跪拜便被萧暮打断道:“这些礼数能免则免,徐相南巡有何收获啊?”
徐舒没想到萧暮一来就问他如何,回道:“禀殿下,刻廊路百姓安康,官吏多是清廉务实之人,下辖州府不务正业之人臣皆查办奏圣,已处置妥当。海安路通州正禧府、平道府今年大旱,臣命刻廊路与东安路各州府接济,尚无出现断粮断水等况。”
萧暮点了点头,追问道:“陛下可还满意?”
这种问题徐舒更没想到,如实回答道:“陛下慰勉了臣一番,命臣辅佐殿下监国。”
萧暮忽然话锋一转,道:“孤此次遇刺卿以为是何人所做?”
徐舒似是笑了一瞬,答道:“臣之所想必是殿下所想,臣所妄想,许是,许不是。臣敢妄想,却不敢妄言。”
萧暮佯装发怒道:“卿,要好好回孤的话。”
徐舒垂下头,萧暮心领神会,抬手撤下侍从。
徐舒一双明眸抬起来正对上萧暮的目光,从容答道:“此次刺杀,乃太子暮所为,又非太子暮所为。”
萧暮并不发怒,说道:“可有凭证?”
徐舒应对如流:“太子动手,自然是毫无凭证,德妃觊觎东宫已久,定是有动手之意的,殿下需要的,是一个敲打德妃娘娘和齐王洛的机会。臣来之前去了刑部,刑部尚书告诉臣,数十名外部刺客竟无一人被捕或被杀,侍卫也一人未损。能与边军相斗,刺客武艺十分高超,想必,所谓的刺客们此时正在殿外守卫着东宫吧。”
萧暮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非孤所为又是和解?”
徐舒眼里的笑意褪去,多了几分寒意道:“殿下出手,断不会真的伤了任何人,更绝无可能到自断一腿的地步,只怕偏偏有一名乔装成边军派去的侍卫的真刺客,趁乱袭击了殿下。假戏真做了。”
萧暮叹了口气,轻声道:“不愧是徐相,p孤是以朝廷将军的身份去的边疆,护送孤回来的边军绝不可能称孤太子殿下,可惜少时未好好习武,还是让他成功了一半。”
徐舒此刻话语已满是杀意:“不难理解德妃娘娘,殿下若是不幸身亡,能承继大统的,便只有她的儿子三皇子殿下了。”
萧暮端起一旁的汤药,吹了吹,一口一口送入口中。轻声道:“良药苦口啊,但愿三弟别被灌了毒药。”
徐舒低下头,行礼道:“殿下若无事,臣便先退下了。”
萧暮突然开口道:“把官袍脱了。”
徐舒怔了怔,问道:“什么?”
萧暮没好气的再说一遍:“孤让你把官袍脱了。”
徐舒正了身形,一腔正气道:“殿下自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