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的宴会厅比芙蕾雅想象的更加恢弘。穹顶高悬,仿佛直接截取了一片星空,无数细碎的宝石镶嵌其上,模拟着星辰运转的轨迹,流淌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辉。
空气里弥漫着烤蜜酒、神馔珍馐与永恒之花混合的馥郁香气,悠扬的鲁特琴声与诸神温和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祥和的背景音。
芙蕾雅与哥哥弗雷并肩步入大厅。弗雷今日换上了象征华纳神族最高礼遇的银蓝色长袍,金发束起,碧眼如阳光下的浅海,温和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而芙蕾雅则穿着弗丽嘉陛下派人送来的礼服,月白色的面料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华纳海姆藤蔓纹样,鬓边别着那枚“海月之凝”,珍珠在厅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静谧的光泽。此刻,她正努力让自己挺拔如故乡海岸线上最坚韧的海松。
他们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友善的、好奇的、审视的……不一而足。芙蕾雅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那位金发耀眼、高挑丰满的收获女神希芙正微微侧头,与身旁另一位女神低语,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方向。
“……难以想象,是吧?”希芙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无比清晰地钻进他们这一区域的几位男神女神的耳朵里。
她纤细的手指拈起一颗饱满的金葡萄,目光再次掠过芙蕾雅,“华纳海姆的水土,似乎只擅长滋养这种……嗯,小巧玲珑的花骨朵。”她顿了顿,“瞧瞧那份纤细,啧啧,阿斯加德的风若是不慎吹得用力些,怕是就要折断了。全然没有我们阿萨神族应有的……丰饶力量。”她刻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曲线,她的同伴轻笑了一声,回应了句什么,芙蕾雅便没再听清。
弗雷似乎也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用自己挺拔的身形稍稍挡开了部分视线,对芙蕾雅投来一个安抚的温和眼神。
就在这时,高处主位上的奥丁站起身。他留着漆黑如夜的长发,手持黄金权杖。轻轻一顿,整个宴会厅便渐渐安静下来。
奥丁的目光如同缓慢移动的冰川,缓缓扫过全场,在芙蕾雅和弗雷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芙蕾雅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其中一只眼睛里,似乎没有焦距。
“欢迎我们来自华纳海姆的尊贵客人。太阳神弗雷,和他的胞妹,爱与美之神芙蕾雅。”奥丁向他们举杯,“愿你们的到来,为阿斯加德增添光辉,也愿两族的友谊,如世界树般常青。”
他们躬身回礼,弗雷代表他们发表了简短的感谢词,言辞得体,姿态从容。蜜酒甘醇,宴会的气氛在奥丁的引领下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晚宴进行到一半,珍馐美馔已过数轮,气氛愈加热络。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凉意与水汽走了进来。
洛基似乎淋了雨,几缕玫瑰色的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却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性感。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袍,领口和袖口滚着精致的金线暗纹,湿意让衣料更贴合身躯,勾勒出流畅紧实的线条,将他介于少年纯净与青年力量之间的独特美感放大到了极致。
他抬手,动作利落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野性,随意地将贴在光洁额头和眉骨的一缕湿发向后捋去,露出完整的、带着水光的脸庞。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白汽从他湿润的肩头袅袅升起,转眼便蒸干了水痕。
随即,洛基的目光精准地越过鼎沸喧嚣的人群,第一时间锁定了黄金王座上的奥丁。他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有力,湿透的长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掀起微小的水花,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他径直走向主座前方,微微颔首,姿态保持着表面的恭敬。
“奥丁,” 洛基开口,声音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浸润后而显得略略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共振,清晰地穿透了宴会的嗡鸣,钻进每个人的耳中。
“尼福尔海姆的斥候,像雪地里的冰蚤一样恼人。风暴给他们打了掩护,也给我们添了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洛基的语速不快,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调子,“您知道的,火这种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勾,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在芙蕾雅鬓边的珍珠发梳上蜻蜓点水般掠过,“……总要烧得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不剩,才算完成任务,才能安心回来复命。这不,”他优雅地摊开双手,掌心空空如也,笑容里带着狡黠的邀功与更深层的玩味,“烧得彻彻底底,保证连一缕不该有的寒气都渗透不进阿斯加德的门槛了。”
就在洛基吐出那个清晰无比的“火”字的瞬间,芙蕾雅鬓角紧贴皮肤的那枚海月之凝,毫无预兆地传来一丝清晰的温意。
如同被鲜活的体温短暂地、轻轻地捂了一下,温暖并不灼烫,却突兀得令人心惊。这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在她捕捉到的刹那,便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被宴会厅那厚重浓郁的暖香瞬间吞噬、淹没。
她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