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在金宫的尖顶上,沉甸甸的,像芙蕾雅心头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芙蕾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格芙琼的手指穿梭于她的金发间。
那金色,曾被华纳海姆的阳光镀上最鲜活的光泽,此刻在阿斯加德阴沉的天光下,却显得有些沉静,如同凝固的蜂蜜。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白皙的肤色没有一丝瑕疵,下巴却微微有些尖削,惹人怜爱。湖绿色的眼眸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精致的象牙人偶,但她眼眸的深处却藏着一丝初临异地的不安情绪。
她的身形娇小玲珑,如同初绽的春日玫瑰,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胸前的曲线饱满又不过分张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柔美轮廓。在薄薄的丝袍下,散发着青涩却又诱人的气息。
她是芙蕾雅,华纳海姆的爱与美之神,掌管着生命繁衍与情欲欢愉的权柄。然而,这份权柄于她,尚如未开刃的剑,带着几分生涩。如同她身为战斗法师的职阶一般,虽有潜力,却未能全然施展。
她能感受到万物生灵间流淌的爱意,却不知在这等级森严、暗流涌动的阿斯加德,如何自如地运用这份力量。
大抵是因为米德加尔德仍处在水深火热的年代,人类无心对她的供奉,更倾向于供奉能为他们带来切实庇护的神祇,就像战神提尔以及雷神索尔这类崇尚力量的神明。于是,她这爱与美之神的荣光,便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想到这,她不禁叹了口气,怀念起华纳海姆,她的故乡。
记忆里故乡的海风总是温柔的,四季流转皆是宜人。每当涨潮时分,父亲尼奥尔德便会带着她和哥哥弗雷走向海边。她总爱坐在巨大的贝壳边缘,梳理着自己仿佛溶入了夕阳碎金的长发,发丝在海风的吹拂下闪烁着微光。而不远处的浅滩,父亲专注地撒开那张由他亲手编织的渔网,他那头独特的紫色长发被海风扬起,灰蓝色的眼眸紧紧追随着网影沉入碧波。海底细沙间偶尔闪烁的黄金碎屑,是芙蕾雅童年时最爱的宝藏。这时,哥哥弗雷,华纳部落的太阳神,总会带着他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靠近她:“芙蕾雅,你比任何黄金都耀眼。”
“芙蕾雅大人,您的发泽如同晨曦初现时的第一缕金光。”格芙琼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赞叹,她正将一枚编织精巧的花环轻置于芙蕾雅发间。“您是我侍奉过最美的女神。”
芙蕾雅对着镜中的自己,勉强牵起一抹微笑。
美吗?在这璀璨如星辰的阿斯加德,她的美,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哥哥弗雷此刻又在做什么呢?是否已在战神提尔的指引下,熟悉了这片神域的荣光与冰冷。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裙摆上繁复的银线刺绣,那是故乡海浪潮汐的纹样。
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失落涌上心头。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神力,让指尖绽放一朵象征华纳海姆的生命之花,却只在指尖凝聚起一小团微弱的花骨朵光晕,随即便消失了。
她心头的滞涩感更重了。
她感觉自己更像一件精美的贡品,一位用以维系两族间短暂和平的质子。
一阵轻快得近乎雀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芙蕾雅,是我,蓓姬。”清亮的声音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驱散阴霾的力量。
哦,原来是前几日,奥丁以帮她和弗雷熟悉阿斯加德的环境,而找来的向导,蓓姬。也是这次欢迎晚宴的负责人之一。
侍女望向芙蕾雅,得到许可后,便去开了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轻快地闪了进来。棕色的卷发蓬松地跳跃在肩头,蜜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是个标准的神族美女。
蓓姬的目光正毫不掩饰地落在芙蕾雅身上,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芙蕾雅,你简直太美了。”她走上前,自然地拉起芙蕾雅的手,“我就知道,华纳海姆的明珠,到了阿斯加德也依然会熠熠生辉。”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带着一丝恳求,“说起来,晚宴的花艺和烛台我都备得差不多了,但主位的装饰总觉得还缺点什么点睛之笔。你对美的感知力那么敏锐,能不能陪我到处去看看?”
蓓姬的热情如同一缕春风,驱散了芙蕾雅心头的几分寒意。芙蕾雅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点了点头:“当然,我很愿意帮忙。”
“太好了。”蓓姬立刻挽住芙蕾雅的手臂,“我们快走吧,晚了好东西可能就被别人挑走了。”
一出弗尔克范格宫门,阿斯加德清冽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带着永恒不凋的金色花朵的冷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锻造炉火的微灼气息。
“首先,亲爱的,”蓓姬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棕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跳跃,“让你感受一下我们阿斯加德的脉搏。”
她拉起芙蕾雅,轻轻将手掌按在身旁一根巨大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