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感觉瞬间从掌心传来。那冰冷的金石之下,竟隐约传来一种深沉、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力量。
“感受到了吗?”蓓姬的眼睛闪闪发亮,“这是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根系之力,也是阿斯加德屹立不倒的根基。每一位神祇的宫殿都与这脉搏相连。所以在这里,永远不必感到孤单,我们都被守护着。”
似乎被她的话语所打动,芙蕾雅开始慢下脚步,静静地欣赏着以前从未见过的风光。
她们沿着流淌着金色微光的街道漫步。蓓姬指向远处传来隐约操练声的方向:“那边就是英灵殿了。瓦尔哈拉的恩赫里亚①们……嗯,他们比较……热情高涨。每天都要比武、畅饮,等待那传说中的最后一战。”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收敛,“这是阿斯加德的传统,荣耀与责任高于一切。奥丁陛下认为,唯有时刻准备着的武力,才能守护九界的和平。”她说着,悄悄对芙蕾雅眨眨眼,“不过我觉得,有时候美酒和诗歌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就像布拉奇常说的。”
“看来我们热情似火的小向导蓓姬,正在给新来的明珠灌输些与众不同的见解?”
一个温暖如旭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两人回过头,只见巴德尔正含笑走来。他银色的发丝在天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俊美的面庞上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蓓姬身上,带着一丝熟稔的暖意,那暖意如同阳光掠过蓓姬棕色的卷发,让她的脸颊似乎也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随即转向芙蕾雅,优雅地颔首:“芙蕾雅,幸会。”
一股极其微妙的气息,悄然拂过芙蕾雅的感知。这道情愫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缠绕在蓓姬与巴德尔之间,若非芙蕾雅执掌爱与美的权柄,几乎难以察觉。
她不露声色,优雅的向巴德尔行礼。
“我才没有灌输什么与众不同的见解,”蓓姬却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我是请芙蕾雅帮我参谋晚宴的装饰。巴德尔殿下,你也是要去星辉殿堂吗?”
“正是,”巴德尔微笑着,“那里的安神香氛很不错,我想去为母亲弗丽嘉挑选一些。若不介意,可否同行?”
蓓姬自然是不介意的,甚至更显雀跃。
微风拂过广场边缘的月桂树,带起沙沙的轻响。蓓姬拉着芙蕾雅的手,脚步轻快地在广场中一座新落成的雕像前停下。
那是一座用整块暗红色火焰石雕琢而成的神像,姿态灵动不羁。玫瑰色的长发似乎还在燃烧,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戏谑的笑意,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将邪气与天真奇异地糅合。雕像底座刻着一行古老的卢恩文字:
“在火焰中诞生,亦将在火焰中舞蹈——洛基。诡计与火焰之神。”
“以前没留意,这座广场竟然还有一座火神像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崇拜者建造的。”蓓姬小声嘀咕,“‘在火焰中诞生,亦将在火焰中舞蹈…’——洛基。诡计与火焰之神。”蓓姬念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芙蕾雅,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说真的,在见到你之前,阿斯加德女神们都觉得,洛基的这副容貌,才该是爱与美之神。”
听到蓓姬的话,芙蕾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雕像牢牢抓住。暗红色的火焰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如同凝固的火焰精华。那雕像的面容确实俊美得惊心动魄,几乎超越了凡俗的审美极限,然而——
芙蕾雅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尊雕像过于灼热、仿佛穿透石壁直射人心的“视线”。她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如同受惊的蝶翼,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淡的阴影。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沉沉地笼罩下来。并非源于雕像本身的威严,而是源于一种来自本能的感知。在那极致完美的容颜之下,潜藏着一种难以驯服的、冰冷的危险气息。仿佛下一秒,这俊美的少年神祇便会挣脱石雕的桎梏,带着那宛若天使般纯真无辜的微笑,做出最令人胆寒的、残忍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碧蓝的眼眸凝视着那雕像嘴角邪气的弧度,“他……似乎并非如外表这般无害?”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补充道,“如此容貌,却冠以‘诡计’之名,倒是……恰如其分?”
此时,一阵稍强的风恰好掠过广场,带来远处的花香。芙蕾雅却觉得那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火焰燃烧后的灰烬气息。
“蓓姬。”巴德尔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氛围。他走近,瞥了眼雕像,笑容淡了几分,“我们该走了。”
三人不再停留,离开了那座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火神雕像,朝着道路尽头那座宏伟的建筑走去。
……
来到星辉殿堂,巴德尔体贴的为两位女神推开那扇镂刻着繁复星空图案的大门。门开的刹那,一阵冷冽而昂贵的香气便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