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的书房还亮着,有香薰的味道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敲了敲门:“领主大人。”
奥兰多开了门:“进来吧。”
书房内,书案上,放着一张作战图,上面密密麻麻用细笔批注。
旁边放的是一份新制定的军队人员表,职位由高到低排列,人数逐渐增长。
奥兰多不用猜,就知道自己不在第一页。
他已经从缉捕队的头领,变成了队里的边缘人物。
“把所有的传送处全部打开。”撒迪曼说,“我们要和他们见一面了。”
奥兰多:“领主,传送处真的要打开吗?”
撒迪曼:“我刚已经说过了,把传送处打开,你是反对我的安排吗?”
他走向奥兰多,拍在他肩上,“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就好了。”
“可是……”奥兰多说:“我们这些恶魔前往人间,造成的后果不好处理,之前汉尼拔被抓后,我们在人间处理了几十个人,引起的轰动不小。”
撒迪曼眼眶快要裂开,说:“不要和我提他!”
他胸口起伏着,一时有些喘不上气,“他给我造成的麻烦不小,现在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必须重新建立我的威望。”
奥兰多:“有一条规定,是恶魔不能在人间暴露身份,否则立刻斩杀,这是您以前制定的规则。”
撒迪曼:“那条规则已经不适用了,为了胜利,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奥兰多的后背慢慢渗出冷汗,撒迪曼有些疯狂了。
他急忙跪在地上,说:“请您再考虑一遍!人间并不知道恶魔的存在,贸然入侵只会引发大面积反抗!”
撒迪曼哼了一声:“你果然不老实。”
奥兰多百口莫辩,跪地不言。
“你是不是也要背叛我?”撒迪曼打量着他,“西蒙,德拉,亨利,米德丽,他们都背叛了我,你不要让我失望。”
油灯将奥兰多的影子拉长,奥兰多垂着头。
无数次证明又无数次被怀疑,他现在已经开始厌烦这一套证明的流程。
两年了,整整两年,失去了一只手的撒迪曼精神状况持续恶化,常常一夜坐到天亮。
有时他会主动踏进军营,给他们好吃好喝升官进爵的机会,有时则将怀疑的士兵一个一个点进书房,一番盘问,满意的离开,不满意的处决。
军官之间都清楚,撒迪曼口中这些背叛了他的人,都是无辜被怀疑的,但他们不能替这些人辩解,否则就会成为他们的同党。
撒迪曼还是喜欢笑,但现在笑的更多的时候,是在他自认为铲除了那些“内奸”以后。
那时候他就会胃口大开,心情也好,邀请他们共赴盛宴。
两年内,奥兰多经受住了撒迪曼无数次盘问,而这次,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会背叛您。”奥兰多说,“至死都不会,我父亲给你当侍卫兵,我祖父给您做饭,我母亲为您织出最好的缎子,您是除我家人外第一个抱起我的人,我们整个家族都是依靠着您,才慢慢发展壮大,我是您看着长大的。”
撒迪曼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块石头,奥兰多的心颤了一下。
从前的故事,已经打动不了撒迪曼了,他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撒迪曼笑了,眼中不含任何情绪:“你小时候的头发比现在红多了。”
奥兰多:“我小时候,父亲得了重病,是您请人给他治疗,父亲教育我要永远感念您的恩情,后来您打败了奥藏军队,招募缉捕队成员,那时候我刚成年,就立刻报名了,过五关斩六将才重新走到您面前。”
“是啊。”撒迪曼像是在感慨,“很不容易,那时候你和罗拉成了队友,一晃就是几年,你待他,像兄弟一样,对吧?”
奥兰多的心忽然坠了一下,怅然又无力:“我和他认识很久了,二十多年了。”
他意识到撒迪曼想做什么,于是试着绕开话题:“我父亲让我给您带了酒,是他用人间的葡萄酿的,味道很好。”
撒迪曼眯着眼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和罗拉认识很久了,他对你来说像亲人一样?”
奥兰多:“是,像亲人一样。”
“我也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甚至比他还更久一点。”撒迪曼说,“我是什么身份?”
“如父如母。”奥兰多说。
“那你愿意为了我,去杀了他吗?”撒迪曼开口。
奥兰多缓缓抬头,异常坚定地说:“我怎么能伤害我的亲人呢?”
撒迪曼:“你要选择哪一个?”
奥兰多不说话,油灯的影子摇晃。
“你是一个很好的将领,这两年我确实冷落了你,你现在甚至只能干一些夜间巡逻的事务,我现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