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空看,玉台里的青色纹路像是一块十字架,而那条蛇像是缠在十字架上。
沃尔夫在天空盘旋,穿过云层俯冲,降落到圆台上。
天使低吟浅唱,圆台一圈飘出乳白色的云雾,云雾中,数位天使登场。
蛇的对面慢慢从云雾中现出一个人。
安东尼。
他的白胡子像冰雪般洁白,眼神肃穆,手执权杖,一步一步走上前。
“久保太郎。”安东尼说,“又见面了。”
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久保太郎刚升为天使的时候。
久保太郎不说话,沃尔夫已经走到他面前,用爪子抓起一把刀。
刀尖朝天,闪着光芒,只待安东尼发话,沃尔夫便立刻斩下他昔日学生的头颅。
安东尼抬手,让沃尔夫放下刀。
“这是你往日的学生,你不说几句?”他看着沃尔夫。
沃尔夫眼睛眨动,缓慢而沉重地说:“我得先杀了他,才能原谅他。”
久保太郎垂下脑袋。
古希腊的那次屠城之战,无数平民惨死他手,而他依靠那场屠杀堕入地狱,上千年来始终没有想过那些无数飘荡的屈死魂灵。
哪怕一次。
“他不肯说迈尔逊的去处,不过不成问题,克雷迪斯已经去追查了,过不了多久,阿莲娜的尸体就会找回来。”沃尔夫说。
安东尼的神情恍惚了一瞬。时隔多年,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一眼阿莲娜。
“审判开始吧。”久保太郎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沃尔夫痛惜又仇恨,以至于无数只眼睛都呈现出愤怒。他看向安东尼:“定罪吧。”
天使停止了吟唱。
安东尼绕着久保太郎转了一圈,拿权杖在地上点了点,一道亮光出现,瞬间环绕了久保太郎。
“我以弥斯之神的名义,原谅你曾犯下的所有罪孽,并祈祷你获得精神的永久洁净与心态的平和。”
他闭眼在胸前画十字,沃尔夫挥起那把刀。
久保太郎感到颈上一凉,刀忽然停住了。
是安东尼,他用手握住了刀柄,硬生生阻止了刀的落下。
“安东尼长老,还有什么事?”沃尔夫问。
多年平和的心态,在重新见到这个学生后全都变成了一腔怒火。
他巴不得让刀子见血,见久保太郎的血,以弥补他赶去那座死城时城河里漂的血水,消去他因徒弟背叛而整日弥漫在他梦境里的红。
安东尼死死抬着他的手。
他一向怜悯。
沃尔夫眼睛血红:“安东尼!”
没用任何尊称,像多年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称呼,天不怕地不怕。
安东尼像一尊圣母像那样屹立着,手将刀柄抬了起来。
久保太郎惊诧地抬眼,看见沃尔夫暴怒的眼珠。
安东尼:“把他发配到万神窟。”
久保太郎颤抖了。
沃尔夫顿住,拿着刀子的手瞬间脱力了,安东尼将刀子弹到地上,刀尖擦过权杖,擦出一朵火花。
沃尔夫:“万神窟?”他难以置信。“你要让他去那个地方?不如让他就此死了,一了百了。”
久保太郎平静待死的眼睛骤然迸出惊恐,他挣扎着大喊:“让我死!让我死!”
“没有那样轻松的事。”安东尼说,“没有忏悔之心的人,不能过得这么好。”
沃尔夫明白的安东尼的意思,捡起那把刀立在旁边。
仇恨积郁在他心头,然而看到久保太郎这一副绝望到极致的癫狂模样,他还是有些不忍。
万神窟,无数堕落的神明被发配到那里,比地狱更毒的地方,绝望之地。
众天使也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没想到时隔多年,安东尼竟重启了万神窟。
万神窟的上一次使用,还是在中国五胡乱华时期。
第二天,久保太郎被押往万神窟。
绝望中他打伤了一位天使,被拷上了锁链。
沃尔夫在经历了前一天短暂的暴躁时刻后重归平静。
他和安东尼道别,重回北海之畔的一座山洞。
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可能连久保太郎的尸体都见不到了。
所以还是睡去吧。
……
汉尼拔坐在台阶上。
他摸着膝盖上放的一本书,书很厚,实际却没多少页,因为每页上都是供他阅读的无数凸起的小点。
他的手指摸过一行又一行,今天他读不清这些字。
两名医护人员跑进来,问他:“你母亲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昏倒了。”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