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呢?”
“他不在家。”
医护人员和几个仆人将爱丽丝抬出来,将医院地址告诉汉尼拔后就将她抬上了救护车。
汉尼拔起身去关了房门。
房子成了空房。
自从爱丽丝签署完遗嘱,大卫就再也没回过家。
爱丽丝知道他反对自己给汉尼拔留遗产,只当他心情不好在外面住。
可汉尼拔清楚他在哪里,哪个街区,哪个用油漆重刷的房子。
里面住着那个叫詹姆斯的孩子。
不,他不是孩子了。他和汉尼拔差不多大,只是没人把汉尼拔当成孩子了。
詹姆斯没有母亲,只靠大卫养着,早几年就因为打架进了几次监狱,和大卫长得很像。
这一切都是他从詹姆斯邻居口中得知,而他们不知道大卫是谁。
今晚就要参加毕业舞会了。
汉尼拔想去医院,但爱丽丝醒来后一定会怪他,进而怪她自己。
索性坐着。
如果他出现。汉尼拔想,如果威尔出现,他就去舞会。
如果他不来,那就算了。
反正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他会来吗?
晚上七点。
晚风习习,他穿上了西装外套。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他听到了威尔的声音,以及清脆的麻雀叫声。
……
大卫和詹姆斯在停车场沉默地对峙着。
“你到底回不回家?”
“不回。”詹姆斯梗着脖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大卫已经心力交瘁,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大卫:“我是你爸。”
“不,我不是问这个,”詹姆斯眼神失望,“你还瞒了我什么?你到底是什么工作?我妈妈到底是谁?”
“我是一个小公司的管理层,你母亲早就死了,我说的够不够明白?”大卫扶了下眼镜,从牙齿间哼出话。
詹姆斯的眼睛慢慢暗下去:“我知道了。”
他坐上车,手放在两膝之间,头垂着,像是被抓捕的犯人。
我不是个笨蛋。
可你总低估我。
车子转过几道街区,他抬头,看见最高的那座房子,棕色的房顶飞速掠过。
汉尼拔。他低声念。确保声音不会被大卫听见。
也许他知道点什么。
威尔和汉尼拔坐在出租车上。
威尔手里把玩着麻雀,麻雀顺着他的胳膊往上跳,跳到肩头,忽然飞下来啄了汉尼拔一口。
汉尼拔吃痛地叫了一声,紧绷着的嘴角终于笑了。
开了约莫几十分钟,威尔都有点晕车了,才到学校门口。
下车后,威尔抱怨:“你为什么不住得离学校近一点?”
汉尼拔解释:“我平时不怎么在学校学习,很久才来一次学校。”
汉尼拔:“你穿的什么衣服?”
威尔挺直脊背,把袖子伸给汉尼拔,汉尼拔一握手就捏住了,食指和拇指揉搓着,说:“很厚实。”
威尔笑了:“今天天气冷。”
威尔:“我这一身外套是黑色的。”
“和我一样。”
“那可不是,”威尔说,“我里面的衬衣是浅紫色,你的是白色。”
汉尼拔:“紫色……应该很好看。”
汉尼拔的情绪低落,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威尔觉得,应该不止是因为看不见的原因。
“你母亲怎么样了?”
“刚进了医院。”
哪壶不开提哪壶。威尔好想拆开自己的脑子,看看自己是怎么想的。
两人进了舞会大厅,实际上就是学校的室内体育馆,临时搭建了舞台。
威尔还以为汉尼拔在学校没人认识,但一路上竟然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
汉尼拔也略感诧异。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那他们怎么认识你的?”
汉尼拔摇头。
毕业舞会入口处,几名校领导等待着,一见到汉尼拔就凑上来。
“汉尼拔,我们听说了您母亲的事情,我们……很惋惜。”
“她身体怎么样了?”
“你毕业的去向安排好了吗?”
一群人叽叽喳喳围在他身旁安慰,汉尼拔平静地站着,点头回应。
威尔的手忽然被汉尼拔握住,握紧,骨节分明,干燥冰冷。
威尔明白汉尼拔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