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赫卡特拒绝了。
“我见过班森和梅丽莎了。”她穿上如同黑夜的黑色长裙,缓缓戴上宽大的帽子,嘴巴紧抿着,似乎在做什么决断,“我和克莱恩……嗯,对他们来说,除了是同事,还是未婚夫妻。这种情况,我必须去。”
怀着沉重的心情,灾难中的幸存者一步一步走上了水仙花街2号的楼梯,拉响了门铃。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门被向内拉开,梅丽莎带着少见的明媚笑容出现在门口。
“克莱恩,你回……”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灿烂的笑容因见到陌生人先是一滞。她的表情变得呆滞,眼神写满了不可置信。
梅丽莎的目光从伦纳德的脸上移开,缓缓转向站在他身后的赫卡特,同样面带哀伤的赫卡特。
梅丽莎意识到了什么,她原本抬至胸口的手不受控制地垂落,三张观影票依循着重力缓缓飘落。
死寂。
班森察觉到了不对,他从屋内走向梅丽莎,在房门敞开的空隙中看到了面容姣好,但神韵哀伤而愧疚的陌生男性,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拥有同样表情的赫卡特。
“伦纳德,你回去吧。”赫卡特最终率先打破了沉寂,她拍了拍伦纳德的手臂,将他向后拉了一步,“邓恩也不在了,他们……恐怕分身乏术。”
赫卡特陈述的是事实。
短短一个月内折损了四名成员,其中还包括拥有极强统筹能力的队长,值夜者们经验丰富不假,但此刻多少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伦纳德抿了抿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望向克莱恩的哥哥和妹妹,缓慢、艰难地弯下了腰。
“我很抱歉。”
伦纳德最后看了一眼赫卡特和莫雷蒂兄妹,转身离开了这里。
“梅丽莎,班森,我们进去说吧。”
赫卡特在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莫雷蒂兄妹。他们是克莱恩的家人,有权知晓全部的真相,有权选择是否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但在见到梅丽莎的那一瞬间,她决定隐瞒。
班森率先恢复了思考能力和行动力,他向赫卡特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梅丽莎的肩膀,随后将妹妹带回了沙发上,给赫卡特让出了进屋的位置。
赫卡特关上了门,她坐至莫雷蒂兄妹对面,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她有点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克莱恩他……不是警察部门的历史顾问吗?为什么会……这种事情应该轮不到他上场,是被波及了吗?”
班森有些猜测,但他感觉这并不是真相。
“不,克莱恩是拯救了廷根的英雄。”赫卡特摇了摇头,反驳了班森的想法,“我无法告知你们具体的细节,哪怕你们是克莱恩的家人,这涉及到比我层级更高的保密协议。”
“克莱恩,还有我们的队长邓恩,嗯,按理来说我也不能透露姓名,但我认为你们有权知道,他是我的监护人。”赫卡特低下头,她有些不敢和莫雷蒂兄妹对视,“如果没有他们,我和伦纳德同样无法逃脱殉职的命运,是他们拯救了我们,拯救了廷根。”
“克莱恩,他并不是警察部门的历史顾问,对吗?”梅丽莎轻声问道。她早有猜测,克莱恩正在做的工作大抵比他所讲述的要危险得多,但是克莱恩不主动说,她也就没有去问。
赫卡特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更多。
“很抱歉再次见面会带来这样的消息。我们部门特殊,处理的事件也更加特殊……我知道对你们来说,克莱恩殉职这件事,是无论多少金钱都无法弥补的伤痛,但请收下这笔抚恤金,这至少代表了我们的伤痛和对你们的安慰。”
说完,赫卡特拿出一块怀表,推到了莫雷蒂兄妹面前。
“这是克莱恩身上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这块怀表曾是莫雷蒂兄妹父亲的遗物,现在成为了克莱恩的遗物。
她留下了那枚铜哨。
赫卡特知道那枚铜哨是克莱恩的老师,那位死神途径的高序列强者阿兹克·艾格斯的东西,那样高位格的神奇物品留给身为普通人的莫雷蒂兄妹,说不定会带来一定的风险。
而且,她想要借助那位阿兹克先生的帮助,为邓恩、为克莱恩报仇。
廷根又一次下起了大雨。
班森从马车上走下,为妹妹梅丽莎撑起了一把伞。梅丽莎紧紧握着那块怀表,步伐有些艰难,险些跌倒。班森赶忙扶住了妹妹,揽着她的肩膀缓慢走向墓园。
贝克兰德也下着大雨。
这样的大雨冲刷着始终笼罩着贝克兰德呛人的雾气,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提供了喘息的机会,但戴莉·西蒙尼,仿佛死在了这场大雨里。
在救援队返回时,她就已经知晓了邓恩和克莱恩殉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