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到楼梯口,赫卡特就看见了明显有些局促的克莱恩,他手中正摊着一本书,但很明显并没有在被他阅读。
听见声响,克莱恩下意识地抬起头,与正立于楼梯间的赫卡特对上了视线。
赫卡特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快步下楼走到了克莱恩身边。她拎起裙摆转了个圈,眼中似有期待:“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克莱恩啪的一下合上了手里的书,将它放在了桌子上,随即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摆,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抬至胸口处,微微躬身,轻咳一声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丽的小姐共进午餐?”
“当然。”赫卡特把手搭了上去。
说是共进午餐,实际上由于赫卡特的身体原因,他们并没能吃上大餐,而是寻了些好消化的、清淡的食物凑合着吃完后,就一起漫步于廷根河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赫卡特突然笑出了声,她望着映照着太阳的、波光粼粼的河面,停下了脚步。
“上次一起在河边行走,还是你刚刚入职值夜者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的心情应该也很忐忑吧?”
“是啊,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这里开了个洞。”克莱恩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低笑回应道,“明明上辈子只是个社畜,穿越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处理自己的自杀现场,想着不要吓到梅丽莎。在完全没有搞清状况的时候就被队长入梦、被戴莉女士通灵,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去掩饰我的‘异常’,幸好,并没有被发现。”
“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点,克莱恩。”赫卡特抬起头,被高悬于天空的太阳晃了眼,“我们回家。”
最终还是回到了赫卡特的家里。
赫卡特住在红月亮街的独栋别墅内,只有她一个人,旁边就是圣塞琳娜教堂,并不需要担心任何安全问题。
看着赫卡特将面朝圣塞琳娜教堂那面的窗帘全部拉上,克莱恩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似乎在斟酌着从何说起。
“谈谈吧,关于我们的‘穿越’。”
赫卡特坐到克莱恩的对面,将一杯红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我没有太多的印象,准确的说,我的记忆似乎截止在了头一天下班的时间,我指的是我转正的前一天,就连回家之后发生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唯一能回想起来的是我曾拿起过一把花纹奇特的钥匙。”
克莱恩听着赫卡特的讲述,发现自己所能记得的时间点似乎与她一致,那天下班之前他还分享过她即将转正的喜悦。
“我似乎是……念诵了之前一个方术师卖给我的转运仪式的咒文,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但是我一睁眼就已经到这里了。”
克莱恩的手指摩挲着杯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赫卡特,你可以念诵一下这个尊名吗?”他将一张写上了三段式尊名的纸条从口袋中拿出,递给了赫卡特。
“这是?”赫卡特接过纸条,有些震惊,“虽然我也不能说是女神虔诚的信徒,但是你竟然信仰邪神了?”
“……这是我的尊名。”克莱恩脸上露出了相当复杂的神情。
“啊?”
赫卡特最终还是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根蜡烛,在构建了灵性之墙后,她用灵性之火点燃了蜡烛,在克莱恩的注视下双手交握,缓缓闭上了眼,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您卑微的、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聆听,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为我赐福。”
感受到手背上灼热的温度,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他看到了一颗迅速膨胀又收缩的深红星辰,那是代表着赫卡特的深红星辰。
他端坐于青铜长桌最上首,蔓延出自己的灵性,伸手触碰到了那颗深红星辰。
霎时间,这片神秘的空掀起飓风,蔓延于这片空间里的灰雾随之翻涌沸腾,似乎在用尽全力欢迎着这位新的来客。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克莱恩有些懵,但他并没有停止拉赫卡特上来的动作。
按他之前的试验,他的灵性应该只足以将她拉上这片空间,绝对维持不了更长的时间,甚至于他在做拉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会感受到巨大的灵性消耗才对。
在蔓延灵性接触到那颗深红星辰的时候,他的确感受到了巨大的灵性消耗,但在真正包裹住它的时候,消耗突然终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赫卡特的反哺。
是的,是反哺,赫卡特的灵性似乎能够反馈给他,以弥补他的消耗。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转瞬之间,赫卡特的身影随之显现在了青铜长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