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我们店里定一株石菖蒲，那东西稀少且生长在高处岩石缝里。我和你夏伯还有白薇伯母一起去的。来时一路顺畅，没想到……没想到回来路上就出事了……”温向皖情绪更加激动，呼吸开始急促，谢思远看到不对，赶忙安抚她的情绪，给她顺气。

    一阵过后，温向皖摆着手推开谢思远，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回房间，关门反锁。谢思远站在原地，叹息一声，知道现在要给母亲时间消化，就先打电话询问夏信发生了什么。

    “嘟嘟！”

    电话更快被接听，“喂。”那头的声音明显没了前几日的开朗，沙哑无力。谢思远感到一丝不对，这事不简单。好久才捡回自己的声音。

    “我妈回来了，听说……出事了！”

    再一次归于平静，那头沉默着，最后传来一声叹息，声音再起响起，“我爸接了个大单，石菖蒲。因为对方要得急，一株收了人二十万，换来了什么……”

    “车掉进悬崖，他自己昏迷躺进医院，我妈还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遭了报应。到是不好意思，还连累了温姨。”

    “……”

    “挂了，你注意你妈的情绪，劫后余生会低落很长一段时间。”

    “我……我知道了。”手机传来挂断的声音，右手垂下。谢思远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的世界，回想今天白日的场景想象温向皖他们出意外时，心里紧的慌。

    白薇伯母和温向皖有七分相似，小时候放谢思远不大爱说，总是端着。白薇就常常和温向皖去逗弄他，两位母亲看着小团子气鼓鼓的小肉脸就是绷着不说话，也没其他动作，笑作一团抱着谢思远两边亲着脸颊。惹得儿时的夏信经常和谢思远打架。两家大人就看着，说说笑笑。大些时候，两小孩关系缓和，谁家出去玩都会带着对方的孩子一起。

    ……

    谢思远又想到四岁时父亲的离开，母亲在那段时间很伤心，她自己的生活都难自理，更难管谢思远，也是白薇来到他家陪着度过那段时间。现在……她也离开，谁来陪剩下的人度过没有她的日子呢？

    深吸一口气，谢思远来到厨房拿出柜子里的一口小锅，温向皖这么晚了肯定还没吃饭，简单煮个面条。接水开火，等到水烧开下入一小把干面条，搅开拿一个大碗，倒入调料挑出面条。

    他端着碗来到温向皖房门前，里面还隐隐有啜泣声，敲门询问，“妈，你还好嘛？要不要吃点面条再休息。妈……”

    ……

    几迟迟没有回应，叹息一声把碗端到餐桌用盖子盖上，看等会温向皖会不会起来简单吃两口。

    回到房间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落在地，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做好准备，谁都无法接受，即使只是失踪但在悬崖之下存活概率极小。

    在地上坐一阵，抹一把脸起身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只是……母亲要怎么办！两边都是需要人照顾，算了！等母亲稍微恢复一些了一起去吧。

    夜色渐深，谢思远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星空，想起儿时问大人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你的爸爸去了天上，成了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你，守护着你。

    或许……人的离开是从宏观状态转为微观状态，存在于世间任何地方，只要思念之人的想念，便会来到他的身边。

    谢思远用手捂住眼睛，自嘲一笑。这个想法比星星还要可笑。

    第二天一早，谢思远爬起来来到餐桌前，打开盖子，里面的面条坨成一坨，没有动过的痕迹便知温向皖一口没吃。倒入垃圾桶洗干净碗筷，煮一碗汤圆，人在伤心时吃甜食或许会好一些。

    煮好端到餐桌放着，再次敲门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谢思远只好先自己吃完，坐在沙发上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