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闻无奈耸肩,便将东西又笑嘻嘻地收回去。
青浅的衣摆坠上透亮浅粉的鲛珠,令牌闪动的光亮就显得不那么明显,林轻语一时不觉,还是秦进离得近,余光瞥见肘手提醒,“哎?轻语……”话还没说完呢,这娇娇傲傲地大小姐忽地一起身,差点没将秦进吓个踉跄。
林轻语面上透出些绯红,皱眉摘下腰间令牌,难得露出的无措扭捏,倒是靠窗动得利落。
“我、我爹给我传音来了,我出去一会。”
朝遂闻的瞪眼都显得跟撒娇似的,没有灵线束缚,轻巧翻身跃窗而去。
秦进挠脸犹豫开口,“林伯伯很凶吗?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大小姐吓成这样?”
就连白君若也若有所思地往窗口看,遂闻连忙笑着打断,“也不一定是吓啊——倒是你,秦进,有没有想法去符咒司干事?”
真是话说到谁,白君若便偏头看谁。
“啊?我?符咒司?!这回我没听错吧?!”
秦进一副心要从嗓子眼飞出来的架势,让白君若不由看向遂闻想要开口询问,又给生生止住回头等着秦进的下句。
秦进叹气垂头,哭丧脸回答——“算了吧,我这样的就不去官方干事了,压力大我容易憋疯。”
遂闻认同地将头点过,手中清茶圈涟漪,淡香萦鼻息。
“这倒是。”遂闻转头又笑嘻嘻地叹气甩头,“我同你说,这种都管得可严了,这不准那不准,上要批下要告的……”
……
清风半随影,驳光疏楼檐,林轻语一身明媚霓衣精绣,羞恼托脸撑坐空屋房檐,脚尖随着眉头一同上下。
“爹!都说了——宗院安排我和岳相习一个任务,我就是出趟宗院,又不是不会回来了,哪用得着天天都往我这发消息嘛……”
“我也没有不回嘛……”
房檐上,又起身手持令牌,努嘴嘟囔徘徊,面上的薄红灵动胜霞晚,娇染愁山风。
“刚出宗院一天十几条传音的,别人看了不觉得我像是小孩子似的?关头紧要的时候我难道还得发传音摇人来啊?”
林轻语接二连三的话头丢过去,哪知道对面根本不跟着走,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令牌传音就跟换了个魂似的,嚎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乖女儿啊!爹哪不知道你厉害,你功夫都是爹教的——那你跑出宗院爹还是从常长老那儿知道的——你都不给爹说声——银子够不够用?吃食怎么样,爹不得多问问才放心啊——”
声音简直恨不得能从那头钻出来捧着林轻语的脸哭。
拿开的令牌都在此刻连上面刻着的符文都显得聒噪得不像话。
"爹还听说你遇到遂闻那丫头了是吗……"
林轻语偏着头小脸都快皱一起了,“爹——你今天传音到底是干嘛啊——”
“……”
“咳咳,是这样的乖女儿,你既然从宗院出来,那你现在就得是以林家少主的身份——我们林家最近在查——长生木。”
收敛正经的语气,充斥起足够分量的严肃和看重,尤像云涌时风起的推波助澜。
林轻语一时惊问,四周风声微薄,鸦雀远,人声静。
“……”
“爹……你说这人真能放心用吗……”
……
茶馆客栈里,遂闻和秦进对上眼,也不知秦进是从哪又给整来的樗蒲①、马吊牌②。
往桌上一摆,白君若便偏头将两人望着,似是又觉着什么,就单往遂闻身边凑近些,只是动作实在微小,遂闻叹气将桌上马吊牌摸起。
“小君若,蓬莱管这么严实?束发之年了也不许打牌?”
丝毫不觉有什么,好像天经地义般,白君若淡淡回道,“我平日喜欢一个人……同前辈们都接触的少。”
见遂闻那手熟练的,秦进激动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也不管什么有的没的了,大咧咧将白君若一揽,眼冒精光——“哎呀不会没事!我们教你啊!”
前前后后不过七八局,遂闻赢的多输的少,倒是白君若,上手极快,好在秦进也算得上老油条。两人凑一起就显得颇有欺负白君若不会玩的嫌疑。
白君若淡淡的神情不变,更是让秦进安心,上手就是和牌,念念叨叨的再来几局,生怕牌局给散了。
“哼?还开上牌了,打的什么啊?让本小姐看看!”
林轻语踩着窗,眼尖瞄过桌上的纸牌,立马踏步凑来。
“啥开山?林大小姐你回来啦?”
这会真是不知是秦进又间接耳背犯了,还是和牌和得太过认真。林轻语翻眼又将问题重复一遍。
遂闻倒是先开口回应了,实在的,找人接盘。
“四十雨,林大小姐你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