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杀子弑父
,字迹流畅温婉,除却收笔起笔之处的顿笔和急收,倒显出几分才气和灵动。

    少年见父亲来了,不由抿嘴眸色一暗,自觉垂下眼睫,站起身恭敬做礼。

    “父亲。”

    两人的嘴唇格外相像,眉眼却只有三分像,少年眉目更显温和秀丽,一如他的字迹一般。

    “如今你府试已过,院试尽力便好,这已是不错的成绩了,何况你如今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我记得你娘亲说你今年的生辰是打算考完同升学宴一同办是吗?”

    少年仍是躬身之势,看不见神色,能见的也不过是扇动极快的长睫,闻言身形稍稍一顿。

    “……回父亲,院试将及,知妄本该全心备考,生辰年年可过,不值得耽误院试准备。”

    章知妄话语一顿,本就隐隐颤抖的语调更是难以掩盖——“父亲,若儿子将来如愿考上举人,您同母亲……您便别再打骂母亲了吧。”

    “混账!”

    似是说这话便已经被抽尽了全身的气力般,笔筒砸来时连躲闪都不及,湿漉漉的鲜血从额角流出,也只是让他眨眼得更快了些。

    将袖中发颤的手狠狠掐住,他还是不敢提出和离这话……

    可惜他等不来一句完整的答复,听着自己父亲的冷哼,心不由得又沉几分,沉得心口快要坠不住一般的生疼。

    "呵呵……还没考上就开始使唤上,提起要求给你爹来了!要你考上你是不是还要将这些年的责备全还上啊!哼……打骂?想来你都记恨着呢?"

    “父亲!”

    章知妄全身冷汗直冒,将背后的衣料都给浸湿透底了,却又哆嗦得找不出辩驳的话,只面色铁青,毫无血色地将“不是的”说得反复。

    要说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实在是长得秀气了,但身形消瘦又通身的病气,这会看着随时一副病入膏肓之态,微微抬起的眼中满是阴鸷怨恨。

    章兊摔门而出,留章知妄在书房中,睁眼长叹一声,无言地将地上的狼狈收拾,触及掌心的印痕,如可见血。

    ……

    “嘶……这章兊真是畜生。”

    “哼!要本小姐不把他打得爹妈都认不出!”

    乾七已经撸袖子往空气挥拳了,“林大妹子说得好!本大爷给这畜生牙都打下来……哎!老头子你别在大爷我脑子里叹气啊!吓死人了!”

    ……

    好在章兊这会也只是到章夫人房里摔东西,想来还是顾及章知妄七月的院试——要他真考上了,非要计较……

    “真该掐死他……”

    “我再说一遍!再让我发现你和那混账见面……”

    屋内一阵叮咚哐当的砸落声同碎片弹起的细小尖锐混杂一起,徒留狼藉。透过窗隙,藕粉色常服的夫人,挽发的神情显得格外尴尬无措,玉镯滑下刚好能掩着青紫的伤痕。

    林轻语都开始想翻窗进去扇章兊两耳光了,“本小姐看有章兊在,这玉怕是一辈子都养不了人!这章兊真不是东西!”

    秦进面上的呆愣转瞬而逝,章兊说得实在大声,几乎声嘶力竭,声音却实在刺耳。下意识攥紧衣角,“怎么能不让孩子去见母亲呢……”

    秦进说得小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屋内的摔打声都能轻易掩盖。

    章府里的故事无非就是章兊一人造成的痛苦,自负又否认不了的泯然于众,带着嫉妒憎恨所有他想去巴结的权贵、才气在他之上的人——妻子、儿子,不过是他的附属品,婚姻是一场白纸黑字的交易;血缘是一场所有物的施舍。

    唯有将承诺重视的人深陷痛苦深渊。

    “娘……孩儿生辰……不用让禾雨姐姐给孩儿送礼物了……”

    “爹会生气的……”

    哽咽仿佛是从鼻腔倒灌的水,否则怎么能这般让人发酸窒息,堵上心意唯一被众人认可的道路。

    一墙之隔的距离,将世上最亲的两人隔阂。

    ……

    “父亲!别再打母亲了!知妄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放手!你个灾星!"

    瓷瓶碎裂的声响贯穿耳膜,像是长夏雨夜乍现的惊雷,却从不带上光亮。

    背上吗?还是后脑?已经分辨不出钻心的疼痛究竟是何来源了,或许是从满身逆流的血液、从指尖连通脊柱的颤抖;瓷片划破手掌,却生了根一般占据他的每寸血肉。

    血肉被剁成了沫,以眼泪溢出这具痛苦的身体。不敢放手,擒住的手像是绷紧的鱼线,越攥越能割出血。目光模糊中是他满心思念愧疚的娘……玉镯碎得轻易,割伤手腕,被打到晕厥的身形实在消瘦。

    手腕传来的拉力,将他摔出得轻易到好笑。

    摔进狼藉里也算是同病相怜的吧——他想。

    “好!你想死是吧——我就算把她打死了!也只能说是她命不好,你是我儿子,你不听我的?你以为这次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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