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王府?
她睁开泪水朦胧的眼睛,抬头,迷惑地看了男子一眼,不由愣在原地。
不是韩寂。
韩寂的皮肤没有这么细腻白皙,五官没有这么阴柔秀美,眼神也不是这般风流婉转。
他是祁王萧瑾成。
文轻羽瞬间清醒了过来,人却还是呆呆地靠在萧瑾成的怀中,脑子里忍不住想于嬷嬷是不是把她的安神汤换成了迷魂药,以至于她失了魂,将萧瑾成错认成韩寂。
但这事也不能全赖她。
萧瑾成某些角度看上去本就与韩寂有几分相像,加之今晚又穿了一件墨色的长袍,使他与总是黑袍加身的韩寂更像了些。
正元节,长街灯火,夜空下一玄衣男子静默而立,怎么看怎么像她的韩寂回来了。
但认错了就是认错了。
文轻羽赶忙松开了萧瑾成,颤巍巍后撤了几步,皱着眉福了福身,一脸懊恼地道:“民女不知王爷在此,一时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萧瑾成望着战战兢兢,面上写满了懊悔的文轻羽,也慢慢回过了神来。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虽然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不甘与心疼,他冲着文轻羽虚抬了一下手,温柔地道:“轻羽姑娘,怎么又和我这么见外了,快快起身吧。”
文轻羽直起双腿,挺直腰身,头却依旧低垂着,不敢直视萧瑾成。
萧瑾成提着兔子灯,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嬷嬷呢?”
文轻羽小声地道:“我和于嬷嬷他们走散了。”
萧瑾成点点头,“怪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
“没关系,我陪着你。”
文轻羽微微蹙了蹙眉。
“王爷一个人出来的吗?”
“我吗?”萧瑾成笑笑,“我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信吗?”
文轻羽眉心蹙得更紧,“王爷找我,有事?”
萧瑾成沉沉看她,“没什么事,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街上遇到你。”
“看来,咱们也算有些缘分,是吧?”
文轻羽愕然。
她说不清心中是怎么样的感觉,只是十分想离开这里,从萧瑾成的视线中消失。
正搜肠刮肚地寻找一个离开的理由,却听萧瑾成道:“我让下面的人去寻找于嬷嬷,你随我到河边等着,如何?”
玄武大街的出口紧挨着护城河的河堤,河堤旁的思往亭是无数百姓来前许愿,放河灯的地方,据说无比灵验。
原本文轻羽也打算往那里去的,只是,她并不想和萧瑾成单独在一起。
她心中深深思念着韩纪,又如何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与旁的男子在一起,别说萧瑾成了,换做别人也不行。
但她偏偏遇上了萧瑾成。
该怎么拒绝呢?
犹豫间,萧瑾成再一次向她发出邀请,“轻羽姑娘,我带着你过去吧,等找到了于嬷嬷他们,我就离开。”
文轻羽默了默。
对方都这么说了,若她仍执意拒绝,未免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且萧瑾成看起来并没有旁的目的,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澄澈干净,不曾装有一丝杂念。
便应了下来,“好。”
萧瑾成微微一笑,随意地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暗卫凑到近前,接着领命而去。
夜晚的护城河波光粼粼,无数荷花灯飘浮其上,与远处高大的船只遥相呼应。
萧瑾成将一只荷花灯交给文轻羽,道:“这里许愿很灵的,有什么愿望,尽数告诉这盏荷花灯吧。”
文轻羽双手提着萧瑾成送给她的兔子灯,正望着散发着神秘幽静气息的河面出神,闻言,回过头来,看了萧瑾成一眼。
她几乎又将萧瑾成认成了韩寂。
无他,只因夜幕下的二人实在太像了,那身形身高,面部轮廓,都无比的像。只是,韩寂望着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心疼,而萧瑾成的眼神更像是一团雾,一缕风,若即若离,飘忽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正因为如此,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确定萧瑾成到底如何看待她。
她盯着那张令她方寸大乱的俊美侧脸恍惚了一瞬,将兔子灯放在地上,转而接过了萧瑾成手中的荷花灯。
“小心一点。”萧瑾成虚扶着她走下了石阶,“当心不要被河水浸湿了衣裳。”
她听着萧瑾成的嘱咐,点点头,慢慢来到河边,周围百姓见他们二人走了过来,默默退到了旁边,或盯着她交头接耳,或盯着萧瑾成羞红了面庞。
文轻羽视若无睹,只捧着荷花灯,专注地许下一个愿望后,将荷花灯放入河水中。
荡漾的河水将荷花灯送入夜幕的深处,文轻羽幽幽叹了口气,回头对萧瑾成道:“王爷要许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