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文轻羽同样不好受。

    她弓着腰,整个人虾米似得缩在马车的一角,脚尖绷直抵着地面,隐约能感受到滚烫的茶汤渗进了绣鞋,弄湿了她的袜子和脚趾。

    更令她不适的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与她呼吸纠缠的萧瑾成。

    在她面前展开的广袖好似两道雪白的招魂幡,遮天蔽日,围得她密不透风。深情缱绻的凤眸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显出几分惊怒与冷意,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两把冰刀子在割她的脸。

    她不敢与他对视,奈何那眼神如有实质,在几息之间逼迫得她无所遁形,心绪难安,几乎无法喘息。

    便又努力地向内缩了缩身子,皱紧了眉头。

    下意识流露出的抗拒与畏惧愈发点燃了萧瑾成心里的那把火。

    他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好一会儿才张口问:“你没事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二人的身体随着车身一起摇晃摆动,衣衫交叠,莫名透出几分旖旎来。文轻羽魂游九天,愣了片刻后想要拉开与萧瑾成之间的距离,奈何她一动就撞上了萧瑾成的胸膛,使得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她吓得缩回去,再不敢面对那近在咫尺之人,别过脸,冷冰冰道:“王爷,我没事。”

    萧瑾成喉结上下一滚,“没事就好。”

    继而保持着这个姿势回眸斥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王爷,是一只野猫,惊到了马匹。”车夫在外回道。

    萧瑾成不再追究,亦没有表现出多少不满,他慢慢回过头来,试着一点点直起身,并安慰文轻羽,“好了,别紧张,没事了。”

    高大精健的身躯离开视线之时,文轻羽终于得以呼吸顺畅。

    她赶紧坐了起来,却意外发现萧瑾成雪白的衣袖沾染着血,再一看眼前断裂的窗牖,这才知道他受伤了。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文轻羽仍旧心惊肉跳,要不是萧瑾成关键时刻控制住了自己,她遭遇的伤害只怕不止受到了惊吓这么简单。

    “王爷,你的手流血了,马车上有药箱吗?”文轻羽尽量保持着冷静地道。

    萧瑾成正垂眸想着什么,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明明痛的脸色发白,依旧淡定从容地道:“哦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必理会。”

    说完,面不改色地拔出一根刺进掌心的木刺,任由更多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袖袍……

    回到祁王府后,文轻羽仍旧惶惶难安。

    服用下安神汤药后,她迫不及待地拿出韩寂的信,一连看了四五遍后,心里面总算安稳了一些。

    于嬷嬷一直默默守着她,见她终于收起了信,问:“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文轻羽摇摇头,“嬷嬷,我没事了。”

    “可小姐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并非像嘴上说得那样轻松。”于嬷嬷道,“老奴今日算看明白了,祁王殿下,当真是对小姐十分上心,先前老奴说祁王殿下对小姐有觊觎之心,小姐不相信,如今可信了?”

    文轻羽刚刚安稳下来的心再一次砰砰乱跳起来。

    她明白于嬷嬷的担忧。

    早在宛州的时候,就闹过这样的事,当时两江总督赵硕对她志在必得,若非萧瑾成的手下及时出现,她现在只怕已经是一具白骨了,因为她纵然一死也不会背叛韩寂,委身给别的男人。

    她当时连砒霜都准备好了,想着赵硕一进门就服毒自杀,好在等来的是萧瑾成派人带她进京的消息。

    于嬷嬷当时被吓得够呛,旧事重现,她老人家如何不紧张。

    她又如何继续骗自己,说察觉不出萧瑾成的异样。

    其实在马车上时,她很想问问萧瑾成为何会出现在梨花巷,却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尴尬,几乎要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因为答案很简单,那便是萧瑾成一直跟踪着她。

    否则,他一个王爷,不在王府里待着,跑到国子监旁边的巷子里干什么,还出现得那么及时,刚刚好帮她解决了麻烦。

    但她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比之认定萧瑾成对她生出了男女之情,她更愿意相信是一场误会,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

    韩寂的亲笔书信与双鱼玉佩就在手边,似乎在无言地提醒她要听萧瑾成的话,可她确实在祁王府待不下去了。

    她与韩寂心有灵犀,相信韩寂定能理解她的决定。

    “祁王受了伤。”须臾,文轻羽严肃地道,“过两天,等他伤好一些了,我去向他请辞,离开祁王府。”

    于嬷嬷眼睛一亮,显然无比认同文轻羽的决定,“好。只是,梨花巷的院子还没有与户主过割,这段时间,咱们住哪呢?”

    文轻羽凝神想了想,道:“住永泰茶庄。”

    “嬷嬷,咱们到老纪那去。”

    于嬷嬷激动道:“对!咱们可以暂时住在茶庄里!”她急忙起身,跑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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