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散伙饭那天,气氛热烈又伤感。啤酒泡沫溅得到处都是,平时严肃的班主任周晓虎也红了眼眶。俨思戍果然如愿考上了警校,她用力搂着靖祁褚的肩膀:“阿奇,咱俩以后可都是穿制服的了!不过你是白大褂,我是警服!”卓青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但有人来敬酒,他都会认真地端起杯子。当靖祁褚和俨思戍一起过来时,他站起身,杯中的橙汁微微晃动。
“靖祁褚,”他看着她,灯光下眼睛亮得惊人,“祝你前程似锦。”
“你也是,卓青。”靖祁褚笑着和他碰杯,“一定要成为大画家!”
那一刻,喧嚣仿佛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真诚的祝福。
填报志愿那几天,靖祁褚面对着人生的重大抉择。父母最初对她想学法医感到惊讶,但了解了她内心的坚定和对正义的追求后,转而选择了支持。鼠标光标在几个顶尖的警校之间移动,最终,她郑重地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下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法医学专业。这个选择,意味着她将奔赴北京,离江南的美院更远,但这是她遵循内心声音的决定。
卓青的志愿表则清晰得多。中国美术学院高居榜首,后面跟着的也是杭州、上海等地有不错艺术或设计专业的综合性大学。对他而言,追寻艺术的脚步,方向明确。
七月流火,录取结果陆续可查。那个下午,靖祁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指微颤地输入准考证号。当屏幕上跳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法医学 录取”的字样时,一股混合着激动、自豪与些许对未知挑战的紧张感涌上心头。她第一时间想告诉卓青。
几乎同时,手机响起,是卓青。接通后,两人异口同声:
“我录了!”
“我录了!”
然后是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随即都笑了起来。
“公大法医?”卓青的声音带着确认,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嗯!你呢?国美?”靖祁褚急切地问,心微微悬着。
“嗯。”电话那端传来他清晰而肯定的回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太好了!恭喜你!卓青!”靖祁褚由衷地为他高兴,声音里满是雀跃,但心底也悄然划过一丝怅惘——北京与杭州,相隔何止千里。
“也恭喜你。”卓青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北京……和杭州,距离不近。”
靖祁褚的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她握紧手机,努力让声音保持轻快:“嗯,是有点远。不过没关系啊,现在交通发达嘛!”她试图用乐观掩盖那瞬间涌上的距离感。
八月,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靖祁褚那份带着国徽图案、象征责任与纪律的通知书,和卓青那份充满艺术气息的国美通知放在一起,仿佛是理性与感性、秩序与自由两个世界的鲜明对照,却又因为主人的羁绊而产生了奇妙的联结。
离别的日子终究来了。靖祁褚先去北京报到,严格的警校生活就此展开。
靖祁褚与俨思戍也结识了队里的朋友
“你就是靖祁褚吗?你考700多分上警校,我真的不行了”队友兼舍友的石超感叹
“梦想”她想了一下回答
“什么玩意还梦想。”俨思戍戍边吃泡面边拆台,“想当年某些人考全校第二的时候,对别人说自己考的~还~行~”
靖祁褚:“………………”
统一的作息、队列训练、体能锻炼,以及繁重的法学、医学基础课程,让她迅速褪去高中生的青涩,多了一份坚毅。每当疲惫不堪,或是对着复杂的案例感到困惑时,她总会翻开卓青送的那个星航速写本。扉页上的字迹和封面上的小船,提醒她保持对真相的探索之心,也给她远方来的慰藉。
她和卓青的联系依然保持着,但空间的距离确实让交流变得更具时效性。通常是微信上留言式的分享。
靖祁褚: (拍一张清晨出操时天空的朝霞)警校的日出,格外清醒。
卓青: (回一张深夜画室里灯火通明的照片)美院的夜晚,格外漫长。
靖祁褚:加油!注意身体。
卓青:你也是。训练别太拼。
有时,卓青会分享他采风时拍下的西湖雪景或是江南烟雨。靖祁褚则会发一下北京干燥晴朗的秋空,或是学校里挺拔的白杨树,附言:“这边找不到好吃的抹茶点心,想念你的手艺了。”
第一个国庆长假,警校管理严格,靖祁褚无法离京。卓青也因为一个重要的写生课程留在了杭州。
长假第三天,靖祁褚在图书馆里啃着《法医病理学》。手机震动,是卓青的信息:
卓青:在做什么?
靖祁褚:图书馆。跟各种非正常死亡打交道。
卓青:听起来……很辛苦。
靖祁褚:还好。习惯了。你呢?
卓青:老样子,画画。就是……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