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书本和试卷,但他正望着窗外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他好像经常一个人。”俨思戍难得语气里没有调侃,带着一丝同情,“怪孤单的。”
靖祁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他像是活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
复习到中午,两人准备去吃饭。起身时,靖祁褚犹豫了一下,对俨思戍说:“你等我一下。”
她走到卓青的桌旁,轻轻敲了敲桌面。
卓青回过神,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复习得怎么样?”靖祁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一起去吃午饭吗?我们知道附近有家面馆不错。”她指了指等在门口的俨思戍。
卓青明显愣住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俨思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邀请。他习惯了一个人。
但靖祁褚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她笑了笑,眼神清澈而真诚:“走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刷题。那家的雪菜肉丝面很好吃。”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太好,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也许是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不带丝毫怜悯,只有坦然的友好。卓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书本。
“好。”他听见自己低声说。
三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靖祁褚和俨思戍走在前面,讨论着刚才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卓青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他依旧话很少,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路上,靖祁褚放慢脚步,与他并肩,随口问起他准备考什么大学。卓青沉默了一下,才说:“想考美院。”
“哇,真好!”靖祁褚眼睛一亮,“你肯定没问题的!”
卓青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你呢?”
“我?可能去学医学或者法律吧,还没太想好。”靖祁褚耸耸肩,“反正不像你,目标那么明确。”
卓青没有再说话,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悄悄浮现了。
面馆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三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吸溜着面条。俨思戍是个活宝,不停地讲着年级里的趣事,逗得靖祁褚哈哈大笑。卓青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被逗笑,虽然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但却是真实的。
分别时,在图书馆门口,卓青看着靖祁褚,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的面,谢谢你的邀请,或许,更是谢谢那个艺术节的下午,谢谢你的懂得。
靖祁褚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谢什么,同学嘛。期末考试加油!”
“你也是。”
他转身走进图书馆,背影依旧清瘦,却好像不再那么孤单了。
俨思戍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好友,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阿奇,你真是个好人。”
“去你的!”靖祁褚捶了她一下,两人笑闹着走向公交站。
公交车驶过岑州冬日的街道,光秃秃的枝丫在窗外飞速后退。靖祁褚靠着车窗,想起刚才卓青那个浅浅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是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她知道,有些故事,开始于一幅画,一句懂得,一碗热腾腾的面。它们悄然发生,静默生长,就像深秋种下的种子,在看似寒冷的冬日里,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春天来临时的绚烂绽放。
而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临时的绚烂绽放。
而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