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最近才知道,“开岁”是农历一月的意思。
梁开岁说:“外婆随便取的。”
朱一行说:“哪里随便了,‘开岁’,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岁开始。这很好啊。”
俩人最近看了很多电影,有欢欢喜喜的贺岁片,大制作的商业片,有影史经典的巨著,还有梁开岁一直好奇又不敢自己看的恐怖片。
梁开岁又怕又好奇,朱一行就找了些港台那边有喜剧元素的恐怖片过来。
他们带着耳机依偎在病床上,屏幕里热热闹闹的,俩人安安静静的。
偶尔有人路过病房,从门上的玻璃框里可以看到他们。
朱一行在家给梁开岁打视频,要梁开岁远程指导自己蒸那种没有气孔的蛋羹。俩人一次就蒸成功了,他们对着屏幕笑,只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梁开岁现在可以自己吃饭了,他拿勺子往嘴里送蛋羹。朱一行一头埋到被子上,开心的不行,他太为梁开岁骄傲了。
“你怎么这么棒啊。”朱一行这人什么事都写脸上。
梁开岁从来没想过,会自己吃饭,会走路,会自己上厕所,这也能让人为自己骄傲。
梁开岁吃着蛋羹偷看朱一行,白色被子上一颗黑脑袋,圆滚滚的。梁开岁想,好看的人,怎么连ct照都比别人好看。朱一行唯一难看的照片,还是他之前的自拍。
“我买了个手表。”朱一行说。
梁开岁怕他弄个百十万的表给自己,朱一行从兜里掏出一只Apple Watch,梁开岁松了一口气。
“你小时候不是没带过小天才吗?这都长得差不多的。”
梁开岁伸手让朱一行帮自己带上。
“我还给你要了个展位。”朱一行说:“小林搞的那个app正式上线了,他准备办一个集市造势。出院后,你看看想弄点什么就弄。”
梁开岁看着平板上的企划书,已经很期待了,他在医院也有点待不住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朱一行说。
日历撕到了2月9号这一天。
朱一行可算同意大家来探望梁开岁了。
廖总来的时候带着大补的补品、果篮,还准备了一肚子“打气语录”,他准备好好鼓舞梁开岁一下,结果励志老头一看到梁开岁就开始哭。
他看好好的孩子,现在就在病房上坐着,人没血色,也更清瘦了。
“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让你现在来了。”朱一行从廖总带的大果篮里掰下来一根大香蕉。
“你这妖里妖气又化的什么烟熏妆?”廖总眼泪还没干就对着朱一行嫌弃。
“我就是没化妆才烟熏。”
朱一行就第一天来病房做了遮瑕,因为不习惯脂粉还被梁开岁看出来了。朱一行现在眼下的乌青是他凭本事熬出来的。
开心姐后脚到的,她也问朱一行:“换风格了?换回去。”
“柳妍心,幸会。”开心姐向廖总介绍自己。
“廖志胜,久仰。”励志老头说。
柳妍心特意带了个业内有名的造型师,造型师给梁开岁修一下有点挡眼睛的刘海。
梁开岁裹着围布乖乖巧巧坐着,理发师处理着他的发梢。他没想到,卧床的病人发质还护理的这么好。
廖总和朱一行肩并肩看着梁开岁修头发。
“造孽啊,好好的孩子。”
廖总鼻孔一动就又要哭。
朱一行心说,幸亏没拔管的时候他没让人来探病。那会让廖总来,励志老头非把自己哭背过去。
张斌也没想到会在车库碰见林颐凯,俩人都带着花束。
张斌的花是专业花艺师配的,花材丰富,配色明亮,看着非常有生命力。小林的花是他自己搭配的,也是亮色系,张扬随性,他在大的花瓣上做了涂鸦。
小林嫌张斌没诚意,张斌觉得小林的花上不了台面。俩人看在小寿星还有朱一行的面子上,互相点了个头一起去了电梯间。
小林想忍没忍住还是说了:“我大哥要是会跟你有什么,早有了。你别想了。你俩不会有结果的。”
张斌懒得和小林解释,他天生就对傻子话少。
他和朱一行之间,超过友情的部分直接就转化成父爱了。小林也可以叫他一句斌叔。
斌叔不想小林给人添堵:“不让你叫嫂子,是因为现在这个时候,没必要给开岁徒增负担,听懂了吗?你嫂子现在又跑不了。”
小林听不懂。
“听不懂照做就行。”张斌懒得多解释。
他俩进来,病房里热闹起来。
朱一行让小林去把花瓶洗了,小林拿起来一个花瓶,犹豫一下,又拿起来一个。在座的中,唯一资本家的亲儿子跟个灰姑娘一样,一手抱一个花瓶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