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岁对视一眼。
囡囡说:“我要回家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和姐姐说一下对不起。”
“哪个姐姐啊?”
“给糖的姐姐。”囡囡说。
朱一行想起来了,是被咬了一口的淼姐,没想到囡囡还记着这一口。
“姐姐没怪你。”朱一行说。
张淼确实没怪囡囡,但是敲了朱一行两天带薪假。
朱一行问:“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天一早哥哥送你去车站,让你平平安安回家。”
囡囡点头:“妈妈说,擦干净身子睡一觉,明天一醒就能到家了。”
俩人在病房坐了一会,也没见囡囡妈回来,朱一行觉得她是不想见自己,喊着梁开岁准备走了。
朱一行一起身看到囡囡妈蹲到了护士台后面,她拉开了那个放发卡的抽屉。他按住梁开岁重新坐下,他不想撞破这个画面。
朱一行本以为她会直接回病房,可十几秒后,囡囡妈却走出了护士站,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朱一行蹙眉。
囡囡妈只是想看看那枚发卡,她无法想象那枚发卡是什么样子。一种剧烈的欲望攫住了她的身体。她以为这发卡会有复杂的款式,或是镶嵌着宝石,但是那只是一枚款式简单的小发卡。
囡囡妈独自出了医院,她第一次主动踏入这所城市。
她跟着人流走,然后在回过神后停住脚步,她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医院的路了,于是她乘坐电梯上楼,给自己找了一个最适合看烟花的位置。
她运气很好,市中心的灯光秀是意外收获。无人机变换队形,在天空中拼凑出一幅幅令人震撼的画,湖水倒映着天上的画。
人们对新一年的祝福从天上到人间。
病房里,囡囡他们三人也看到了烟花。
烟花炸裂,人声鼎沸,大厦的天台上城市的夜风呼啸而过。
城市的夜晚对她而言本像是一张咀嚼着人类的大口,但是城市在今夜格外漂亮。女人站在夜色里,她想不到囡囡回家以后怎么好好的长大,她又往前一步,她想到答案了。
囡囡看向窗外。
砰砰砰——
砰——
火做的烟火和血肉做的烟火,从天空到人间。女人彩排过无数次的死亡,在刚出生时,在新婚时,在一根绳勒住自己时,这一次是终演。
璀璨的烟火落映在病房的玻璃上,烟花和稚嫩的脸重叠。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囡囡问。
医院里,救护车上的红蓝色急救灯闪烁,车上发出鸣叫呜咽。朱一行趴在窗户往下看,他想,今夜可不是一个平安夜。
探望时间到,梁开岁和朱一行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的时候,护士叫住了朱一行,递给他一个大红色的塑料袋。
“囡囡妈放这的鸡蛋,说让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