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妈拿着手机跟亲爸八卦:“谁送他的啊?这是不是变相在晒啊?他又不缺这几百块钱。”
“这花送的,全是余地。”老朱说:“以什么身份送给什么人都可以,送的很有技巧。”
莫女士立刻开始查这花是谁送的,怕朱一行被人当狗玩。
朱一行觉得自己最近真忙得跟狗一样。
他找的人给那对母女借来了,他们一车人已经下了高速,说马上就到。
张淼确实不想老板多管闲事,但是老板管都管了,她也不能干看着。朱一行和张淼一起带着孩子去医院。
女孩母亲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她脖子上的勒痕深得像是一条具象化了的枷锁,眼睛和脸上的毛细血管全破了,眼白里充着血,近乎找不到白色。一个不识字的女人,失了声就像是被切断了和这世界的联系。她沉默着,看着人不像人,鬼也不像鬼。
“有袋没?”张淼问老板。
她怕女人再吐老板车里,这车里已经够难闻了。小女孩像是整具皮囊里被塞满了逐渐腐烂的死鱼。
朱一行摸出来一大包糖递到后座。
“你给糖倒出来,袋子拿着用。”
“你不是不爱吃糖吗?”张淼问他。
“嗯,不爱。”
朱一行一路也没敢关车窗,女人晕车,小女孩身上的味他也受不了。
张淼腾出来袋子准备着,她拿起几个口味的糖让小女孩选。
“想吃哪个口味?”她问。
小女孩盯着那糖看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上去咬张淼。张淼慌忙挣扎开,她看了眼女人,女人没管孩子的意思,她还是安静的坐着。
“咬破了没?等下顺便给你做个检查。”朱一行问。
“没见血,你专心开车。”
下车的时候朱一行特意带上了帽子口罩,怕引起来不必要的关注,张淼也找老板要了一个口罩。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红猪有关系。
朱一行提前排了专家号,他领着小女孩去了儿科。
他上次来儿科时只有十四岁,他抓□□被舔过敏了,自己肿得也像个□□。他看现在的儿科比他印象里的还漂亮。科室一整个长廊上全是贴纸,输水区的椅子都是卡通的。护士的衣服也是粉色。
“我天。”张淼指给老板看:“还有摇摇椅和扭蛋机呢,这可是公立医院啊。”
“要不都想当小孩呢。”朱一行说。
小女孩刚进科室没一会,俩医生就给朱一行请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张淼赶紧跟了过去。
“你跟患者怎么认识的啊?”医生问朱一行。
“网上认识的。”朱一行不知道这跟她病情有什么关系。
“网友?”医生追问。
“算吧。”朱一行说。
“稍等,我去取个东西。”
医生说完就起身出门了,朱一行听见关门声,然后是咯噔一声反锁声。
“咋了啊?”朱一行还没反应过来。
张淼叹气,她就知道。
一个六岁小女孩,下/体受伤,带她来看病的还是一个非亲非故的成年男人。医生报警才是合情合理还合规矩的。
朱一行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向张淼。
“等着吧,等会儿就给你放出来了。”张淼说。
朱一行的脸在玻璃后,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他看到一队人匆匆闯入了儿科科室。这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上也没挂一些哄小孩的小玩意,衣服也不是粉色的,他们面容带着惯有的严肃。这浩浩汤汤的人踏足儿科,打破了科室里那种肥皂泡泡砌成的童真氛围。
“这样啊。”
朱一行也反应过来了,来的这一队医护人员应该是妇科还有外科的大拿。
朱一行低着头老实坐了一会儿,门开了,有人走过来。这人拿自己的膝盖撞了撞朱一行的膝盖。朱一行头也没抬,他直接伸手扣人家牛仔裤的破洞,他手指摸到人家膝盖了,特滑特细,没穿秋裤。
“大冬天也不知道穿条好裤子,膝盖冻坏了怎么办?”
“出门急,没顾上穿搭。”
梁开岁呼吸很重,气都没喘匀。附院离家就隔一条街的距离,梁开岁不会骑车,打车更慢,他小跑着来的。
“你怎么来了?”
“淼姐喊我来的。”
朱一行坐着,他把脸埋到梁开岁的小腹上,梁开岁抬手轻轻胡撸他后脑勺。
“手感好吗?”朱一行问他。
“怎么能这么圆?”
朱一行笑了一下,但是没抬头,他想多埋一会儿。
“我中学那会儿图凉快,剃了寸头,好多人窥视我脑袋,后来再也没剃过了。”
梁开岁放下手,朱一行抬头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