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怀闵问她。
“颜妙。”
颜妙低头看了看手掌心的铜钱,那上面有种熟悉的气息。她抬头看了看陈蒋二人,思虑片刻后,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握紧手中的铜钱,朝着床上的陈凌婳走去。
颜妙轻轻地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到最后完全不见。与此同时,床上的陈凌婳皱了皱眉。
“陈老爷,蒋夫人。”酆寅说:“趁着陈小姐还没醒来,能告知我们故事的真相了吗?”
陈蒋二人还有些犹豫,但想到女儿如今昏迷不醒,家中灾厄还未解决,于是陈言迟咬牙道:“大师应当是知道我还有个儿子了,而那颜妙,正是家中下人。”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颜妙刚进陈府。
颜妙看着跪在陈言迟面前的两年前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只是马上她就清醒过来了,因为她面前的“颜妙”,长着一张陈凌婳的脸。
陈凌婳受到邪祟侵袭,在梦境中迷失了心智,错将颜妙的梦境当做自己的,于是梦境中的颜妙就是陈凌婳。
这样将一个人的姓名当做重担的经历,颜妙是头一次。喉咙发干,于是她咽了口唾沫,紧了紧铜钱,试探性地问:“大师,你……能听到吗?”
“嗯?怎么了?”
她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大师的的确确回应了。
被重视的喜悦与激动冲散了起初的害怕,她鼓起勇气说:“大师,我看到小姐了,我要怎么做啊?”
其实酆寅不但能听到颜妙说话,他还能借颜妙的眼睛看到那边的场景。他一边听着陈言迟讲述颜妙的往事,一边看着颜妙那边的情况,心下了然。
颜妙卖身葬母进入陈府做了个普通下人,本来以为一辈子都这样了,谁知道突然来了个老道。那老道在院子里嘟囔半晌,突然说阴气太重了,要除煞。
老道在陈府捣弄半天,又说大少爷的魂儿还没走,在人世间还有留恋。陈言迟本来也没信,谁知当天晚上就能梦到了陈渊,这下也就不得不信了。
“那老……道谁啊?他让你们配阴亲你们就信啊?”
酆寅有些诧异,他一条初出茅庐的龙,尚且不懂关心则乱的道理,只知道他刚出西海时还咬了怀闵一口。
“他说他是青霄观的弟子。”陈言迟懊悔道:“此事罪责在我,若是小女能安然醒来,那位姑娘想要我的命也是可以的。”
青霄观,没听过。
酆寅对没有接陈言迟的话,他转头看向怀闵。
怀闵:“青霄观存在百年有余,是一位真佛转世亲手创立,以解民优为本,一直以来名声不错。那道人说自己是青霄观的弟子,可有证据?”
陈言迟一顿,这倒还真没有。当时他只顾着儿子,忘记求实了。
怀闵又说:“配阴亲向来是无稽之谈,若是青霄观弟子,必不可能有此言论。”
“诶!你还真别说。”酆寅眼睛一转,看向陈言迟问:“不还有一个道士么?”
是,故事之初还有个道士的。
但,那道士不是已经死了?
蒋夫人身体虚弱,不便同行,于是陈言迟便带着酆寅怀闵去了西街破庙。
三人到达破庙时天已大亮,酆寅一边听陈言迟的话,一边还要顾着颜妙。梦境已经进行到大婚那一日了,颜妙被打晕,抬进了花轿。
按照陈言迟交代,颜妙本该是活不成了,但梦境里的发展却有点不对劲儿。
“被打晕后我就没有记忆了,再醒过来看到的就是大师你们了。”
所以中间这段时间颜妙是没有记忆的,包括被利用。
“颜妙是怎么死的?”
怀闵正在查看疯道士的尸身,陈言迟在一旁解释,就听到酆寅冷不防地出声了。
酆寅在问这句话时动了龙息,将梦境与现实连通,所以这句话颜妙也听到了。她跟着轿子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屏气小心翼翼地想听到一个答案。
陈言迟也没想到酆寅突然问这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眼神飘忽不定,总落不到实处,直到怀闵的手抓着他的肩膀,他才惊觉自己的背已经湿了。
“……活……活埋。”
酆寅听到有人小声地叫了一声,这个回答让他的心也突然一颤,呼出一口气来。怀闵放开陈言迟,默默地站到他旁边。
陈言迟一直觉得这个办法过于残忍,虽然他也犹豫过,但杀人一事不会因为是否残忍或是否犹豫而变成善良。他自知罪责,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底气。
颜妙自然听到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残忍,后知后觉说的是自己,心中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心慌。
“大师。”半晌后,颜妙突然开口,“我……真的能救小姐吗?”
大红的喜轿从陈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