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挖出来。

    “大师,那盒子有什么来头?”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陈言迟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暂且不知,但此地确实已不适合安置棺椁。”

    听到并不会危及祖上,陈言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挖了许久,终于从一个深坑里刨出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子,看样子应该挺久了,还有些掉漆。

    怀闵刚接到手中便是一顿,某种强烈的预感从心底腾起,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上面有罗刹的气息。

    酆寅也有所感受,他的龙身对这可太熟悉了,几乎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不适感如溪流般细细地绕着他的心口打转,他有些无措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胸膛。

    怀闵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下了然,便将盒子端着而不打算打开。

    酆寅正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地,就看见眼前伸过来一只素净修长的手,手掌中还盘着一串佛珠。

    是怀闵的佛珠,不是新的,而是他常用的那串。他鬼使神差地就接了过来,以至于什么都没问,也来不及问怀闵就转身与陈言迟说话了。

    酆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反而在指尖触碰到佛珠的那一刹那忽然觉得眼前逐渐清明了起来。他吐出一口气,霎时一身轻。

    佛珠有用,可为什么怀闵发现了他的异样?酆寅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舍利子,还在他身上带着,按理说舍利子在身不该受邪气侵体,也可以说百密有疏,但又为什么单怀闵的佛珠起作用了?

    这些问题当中,酆寅似乎找到了一个不那么正经的出口。

    ——总不能是他身上每次的不适秃驴总能感知吧!

    他们似乎总有什么用一切都解释不清的巧合,天雷,佛陀山,无恶道,罗刹,到如今的法隐寺,种种迹象都将他们往同一条路上引。

    —没有巧合,难不成是三生定缘?

    酆寅有些苦涩地想。

    天命这种东西哪是街上的大白菜,每家每户都有的?

    他不相信天命会落在他身上,更不信在他和怀闵身上。

    不知怀闵和陈言迟说了什么,便转身唤人。

    “去新迁的坟地看看。”

    酆寅正有些失神,只听了个大致便点头。怀闵自然是发现了的,垂眸见自己的佛珠已经被他挂在腰间,抿唇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陈言迟,陈言迟因为心中有事,话也不多,这两人之间气氛也莫名其妙。

    走在山野小径上,四周都静悄悄地,陈言迟在前,怀闵突然顿住了脚步,酆寅毫不意外地撞上了他的背。

    酆寅:……

    没等他说什么,怀闵先发制人,不转身,却问道:“你哭什么?”

    酆寅:?

    谁?谁哭了?

    不等他回答,就又听对方说道:“不对,陈施主呢?”

    酆寅闻言上前两步,原本还走在前面的陈言迟突然不见了身影,周围又拥着些莫名其妙的大雾。

    酆寅:“这怎么回事?”

    “多半是指骨。”怀闵看了眼手上的红木盒子,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情况特殊,之前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也都消失无踪了。

    酆寅又掷出一枚铜钱,谁知那铜钱刚抛出一人高,便“啪”地一下掉了下来,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不行,我的术法在这里不起作用。”

    不等怀闵答话,四周便传来一阵笑闹声,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娘子,上轿了!”

    “官人,上马了!”

    两人正不明所以,便听见这句话,像是在耳语,阴湿的冷气喷洒在耳畔,酆寅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转头,身边却没有一个人。

    他刚想去问怀闵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便觉得腰间缠了个什么东西,然后一股力量将他拖进了旁边的大雾里面。

    ……

    再度睁开眼睛,酆寅觉得后脑勺像是被谁给打了一棍子似的疼。他捂着后脑勺,开始观察身处的环境。

    他能感受到颠簸,应该是在一个轿子里,里面的布置都是大红色的,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吃食。

    他……

    酆寅低头看着自己,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他穿着凡人成亲时的喜服?!

    这幻境也太幻了!让一个男人当新娘子!

    而且一共两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他当?

    怀闵呢?当新郎去了?

    酆寅觉得有些头疼。

    半晌后,他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当务之急还是要出去,总不能真等着他和怀闵拜堂成亲,那可是个和尚!

    如此想着,酆寅掀开旁边的帘子一角,想要看看外面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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