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单是因为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的王妃霍氏,万俟月的娘,就死在这里。
“王爷,可要通传?”
安亲王看着这一年也来不了几次的偏远之所,摇摇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好儿子又躲在屋里偷偷做些什么。
屋内。
自柳随云离开后,万俟月一直失魂落魄地倚靠在床头,腹间伤口仍痛着,他却浑不在意。
这样的痛反而能惹他忆起那日与阿云重逢的狂喜。
寻丘进来点香,他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哑着嗓子,忽然出声:
“你去把我走前做的衣裳拿来。”
寻丘迟疑:“公子,您如今该好好歇着,做衣裳……也不急于一时吧?”
万俟月坚持:“拿来。”
若是他多做几件漂亮衣裳,妹妹会不会更容易念起他的好?
只要她愿意见他,就算不认他这个哥哥……他也知足了。
“她比想象中高了些,”修长的手指拂过丝滑的布料,潋滟的眼中满是温柔,“下裙短了……”
这三年来,他的衣柜里悄悄放了不少女子的衣物,那都是他摸索着妹妹的尺寸缝制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麻痹自己,一切就好似从前,妹妹还会穿着他做的新衣在屋里臭美的转圈圈。
他不过刚穿好针线,寻丘却突然青白着脸闯了进来,小声喊道:“公子!公子!王爷来了!”
王爷平日里最反感公子总想着乡下那丫头,一个乡野女子,竟与堂堂亲王世子称兄道妹,世子也不像世子,整日忙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针线活,简直平白丢王府的脸!
万俟月闻言,厌恶地皱了皱眉,沉着脸将衣裳塞到锦被下,一时不察,手指不小心被针扎出了血。
“公子……”
安亲王进屋时,见到的正是这一番光景。
女子样式的衣服藏在锦被里,露出一个衣角,他那好儿子捂着手指,因他的到来,眼中满是不快。
“又在搞这些丢人现眼的名堂!”安亲王勃然大怒,上前扯出锦被下的衣裳,三两下将之撕成片片碎布,摔在地上,“你是世子还是郡主?整日忙于女红,说出去本王这张脸往哪儿搁?你自己的脸又往哪儿搁?”
万俟月看着地上零碎的布料,捂着伤处的手攥得青白。
安亲王阴沉着脸,继续质问:“听说今日忠武侯府那个魏小将军来看你,还带了个小丫头?那丫头是什么人?”
万俟月嘲弄地扬起了他那与安亲王有几分相似的唇角:“一个下人,也值得父王专程赶来大肆发威?”
“你!”这个儿子对他总是这般满不在乎,阴阳怪气,果然是那个女人生的种,跟她一样令人不喜!
安亲王深呼一口气,冷哼一声,拿别的话压他:“宗室就你一个快及冠的男丁,靳国还等着你过去和亲,你好生把伤养好,给我乖乖滚去靳国,若是耽误了国事,陛下怪罪下来,本王可护不了你!”
万俟月抬眼对上他,眼中仍是尚未退去的讽意,话却是对着他身旁的管家说的:“还请刘管事务必照顾好父王的身体,少发些脾气,一定要让父王亲眼见到我出,嫁,的那天。”
听到这近乎大逆不道的话,管家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安亲王怒极,看着那张与王妃霍氏有七分像的脸,越发觉得晦气,拂袖离开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本王瞧着世子精神好得很,晚膳就不必用了!”
院里又清静了下来。
万俟月看着地上那团碎布,眼中逐渐漫上阴霾。
父王,抓紧最后的机会耀武扬威吧,毕竟,你还能得意多久呢?
“把他碰过的东西都烧了,”他冷声吩咐。
寻丘照做。
万俟月出神地看着寻丘忙碌的身影,忽然想到什么。
阿云脸上还有伤,她一向爱美,可千万不能留疤。宫里送来那瓶玉肌膏还剩了许多,不如给阿云送去。
可是……万一她嫌弃他的东西,不愿意收怎么办?
他变了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上回宫里送来的玉肌膏还剩了许多……等会儿找出来,给阿云送过去。”
寻丘闻言,欲言又止。那玩意儿珍贵无比,公子自己腹部的伤都不够用的,为何还往外送?
……算了,还是别多嘴,平白惹公子不快,一会儿多说几句,让柳姑娘念着公子的好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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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对于柳随云来说,同样不好过。
她躺在陌生的营帐内,棉被下的手里握着傍晚万俟月差人送来的伤药。
送药的小厮寻丘告诉她,这是上回公子在宫中挨了罚,太后送来给他抹伤处的好药。
“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