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云一直万分崇拜她,不单是景仰,更是因为……她想成为她。
魏将军拥有权势,没有人敢随意欺辱她身旁的人。她若有了权势,便也不会再遭遇母亲死在眼前,求助无门,报仇无门的痛苦。
柳随云跟在公主身后,右手悄悄捏紧衣衫下贴着心口佩戴的碧玉。
这是母亲的玉。
本是一对,另一块却被凶手夺走,剩下的这块她就这么贴在心口戴到了现在,时时警醒自己勿忘深仇。
只是天下之大,凶手藏身之处数不胜数,她心知唯有站在高处,才更有可能找到他,报杀母之仇。
回忆到此处,柳随云胸口又开始发闷,她深呼一口气。
公主给了她一步登天靠近权势的机会,如今遇见魏将军,她觉得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在眼前。
“回来这么多天,终于想起来看望本宫了?”昭宁公主慢悠悠摇着团扇,将魏憬引至花厅入座。
“哈哈哈,”魏憬爽朗地笑了几声,说话毫不留情,“上次一别已是十年,我听说你那驸马死了,你跑到问仙山一住就是六年?”
虽分别十年,两人之间却不见隔阂。昭宁公主闻言柳眉微挑,漫不经心瞪她一眼:“你这张嘴啊,说话还是那么难听。本宫才回来几日,倒觉得还是山上清闲。”
魏憬一听,有些得意道:“那可巧了,难不成是听说我要回京,你才专程回来的?”
“呵呵,”昭宁公主被她逗笑,“自然不是。”片刻后,笑意渐渐淡去,她又道:“母后说她身子不好,哭着闹着非要本宫回来。”
听到这话,魏憬的表情也淡了。
早死的驸马正是太后硬塞给昭宁的,除了死得早没别的优点。如今这位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鬼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而她自己也有些烦心事:“边关也不太平,靳国嘴上说和亲,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这关头,也不知为何陛下非要将我召回。”
昭宁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说的话近乎大逆不道:“本宫这位皇兄……难道你还不了解他的秉性么?”
魏憬警惕地扫了眼周围的小丫鬟们,小声道:“隔墙有耳,你说话怎的还是如此没个把门儿的。”
昭宁摇着扇子:“本宫不过是个久居山间不问世事的废物公主,让人听去又如何。”
“你呀。”魏憬无奈淡笑,饮了口茶,“主和一派舌灿莲花,我们这些武将,就输在了一张嘴。”
两人又聊了些体己话,柳随云就垂首站在一旁,勤快地端茶倒水。说着说着,魏憬提起三日前那场荒唐的剿匪,好奇道:
“听说你前几天为了这丫鬟专程进宫向皇帝作保?不过是个小丫头,你怎么如此大费周章?”
昭宁公主若有似无地瞥了身侧看似老老实实的阿云,道:“可不就是个不省心的小丫头吗,可这丫头两年前打死了头老虎,救了本宫的命,本宫岂是那知恩不报的人哪。”
“哦?”魏憬眼中深藏着兴味,“实不相瞒,今日来看望你,其实也是好奇这丫头,我还没见过这般天生神力的人。”
“喏,”昭宁公主拿团扇朝着阿云一指,“剿匪功臣在这儿呢。还不来见过魏将军?”
“奴婢见过魏将军!”柳随云借坡下驴,当下朝着魏憬行了个大礼,一抬头,看向魏憬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快起来,”魏憬扶起她,追问,“方才昭宁说你打死过一头老虎,是怎么回事?”
柳随云觑了眼公主,见公主正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扇子赏花,于是回头老老实实道:“那时奴婢赶路路过问仙山,听见山中吵嚷,就去瞧了瞧,却见地上竟躺了一地缺胳膊少腿的侍卫。”
见魏憬听得认真,她继续比划道:“奴婢往里走,只听见女子呼救声,就在这时候,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跳了出来,嘴角还带着血!奴婢为了救人,就冲上前去拿拳头打它,又拿大石头砸它,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次,那老虎被奴婢打死了,奴婢这才救出了殿下。”
魏憬听完这番朴实无华,轻描淡写的言语,不由自主拍了拍手:“昭宁,你这丫鬟的力气,比那楚霸王也差不到哪儿去。”
昭宁公主也笑了:“你不是好奇这丫头天生神力吗?与她比划比划试试?”
魏憬立刻迫不及待起身:“走走走。”
昭宁公主并不尚武,公主府只有后花园一处开阔空庭可暂用。一行人来到此处,魏憬与柳随云摆好架势。
“来吧小丫头,让本将军瞧瞧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将军!”柳随云此时却突然出声。她小心翼翼看了眼殿下,又看向魏憬,“若是比试之后,奴婢叫将军满意,将军可否……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