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月却对眼前这一幕见怪不怪。
从前他们俩相依为命,他生得太过招眼,村子里少不了想占他便宜的流氓混混。阿云在极小的年纪便展示出几乎能扛鼎的力气,为他赶跑了许多不怀好意的东西。
他很自豪,他的妹妹是个孔武有力的女子。
柳随云飞快地暴力扯开了万俟月身上的绳索,麻绳碎屑撒了一地。
“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我拿你也没办法,”她不快地看着他,话说得十分洒脱,“你说钱不是你偷的,我也只能信你,但我现在见到你只会心烦。从此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你去和你的亲,我去逃我的命。”
万俟月的心像被锥子狠狠刺了一下。
柳随云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想叫住她,却感觉喉咙里像堵了冰渣。
可这黑风寨又岂是那般来去自如的地方。
柳随云一打开门,便见门外院落里来来回回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山匪、厨娘、喽啰们统统转过头来,盯住她。
她面色一沉,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手提起柴房里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大声叫嚣:“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黑风寨的匪徒们从未见过这般嚣张的人质,还是一个瞧着没什么特别的小姑娘,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小丫头片子嚣张什么?先来跟老子比划比划!”一个身型干瘦的山匪率先走出来,嘲弄般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柳随云却没立刻接茬,而是转身回了屋。
见状,院中的笑声愈发欢快了,直到他们看见那姑娘一只手轻轻松松提起了晕倒的熊老三,把他扔到院中——
笑声终于停下。
柳随云回身一脚踹上门,将万俟月一人关在了里面。
听到门内传来急切的敲门声,她皱着眉头道:“安静点好生待着,别给我碍事!”
敲门声委屈地停了下来。
柳随云举起铁棒,挑衅地朝那向她挑战的干瘦山匪抡了抡:“来啊。”
“来就来!”干瘦山匪偏不信邪,大喊大闹着便举着刀冲了上去,然而柳随云连铁棒都没用到,一脚便毫不费力将他踹飞了。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来啊,还有谁!”
普通人都明白识时务的道理,然而这群充满男子气概的山匪却尤其见不得一个“弱”女子这般耀武扬威,纷纷冲了上去。
“啊——”
“唔!”
“嗷!——”
从公主府侍卫队里学到的一点拳脚,加上常人望尘莫及的拔山之力,柳随云身体力行地让这群无法无天的匪类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姑奶奶!姑奶奶我们错了!别打了!”
“姑奶奶别打了求你了!老二快被打死了!”
“服不服?”一番鏖战后,柳随云抓着一个尤为倔强的山匪的头发,一边把他的脑袋往泥地里按,一边高声质问。
“不……唔……不……”
柳随云干脆把脚踩在他的头上:“服不服?”
“不……唔……服……服!我……唔……服了!”
她找出绳子,反客为主将这群人一个一个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路过黑岗山,寻思着顺手剿个匪为民除害的魏将军来到黑风寨时,见到的便是这一番光景。
“这……这些都是你绑来的?”山寨里竟然只有一个女土匪!
“啊?”柳随云一抬头便见山寨门前一片黑压压的官兵,傻了眼。
追兵来逮她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双腿一软,立刻投降,“他他他……他是自愿跟我走的!”
魏将军有些费解地皱了皱眉。这女土匪在说什么?这群人质是自愿被她绑的?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熟悉的皇城卫议论声:
“你说你看到山匪绑了一男一女?”
“对,就在那儿!”
“跟我冲上去!救世子!”
“诶?魏家军怎么在这儿?”
追捕绑匪营救世子的皇城卫得了线索急匆匆赶上山来,却在门口巧遇回京路上顺便剿匪的魏家军。
“魏将军,”统领常武向魏憬问好,“敢问可曾见到安亲王世子?”
“常统领,”魏憬回礼,“不曾。”
常武往黑风寨院子里看了眼,这一眼便看见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他当下举着刀冲过去:“就是你!世子呢!把世子交出来!”
柳随云越发惶恐:“我我我我投降,世子在柴房里!”
几个皇城卫连忙上前动作利索地将她绑起来,